江元元蹲在旁邊草叢裡,一邊不斷折下帶著晨露的草藥,一邊在心裡反覆追問:怎麼會呢?一個會因為摘到甜果子而眼睛發亮,會因為被當成幼崽而急紅了臉,會因為自己隨手編的藤球就寶貝似的揣在懷裡,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邊的少年,居然就是青風口中“專挑敵人最脆弱處下手”的三兄弟之一?
在這之前,江元元對“三兄弟”的認知,還只停留在“可能讓影獵陷入險境”的模糊擔憂裡。
可現在知道其中一個是栩然,那份擔憂突然擰成了糾結:她既怕栩然在戰場上與影獵對上——到時候他和他兩個哥哥定會聯手盯上影獵,一個誘敵、一個策應、一個突襲,三人間默契天成的戰術,怕是能把影獵逼入絕境;
又怕栩然真像青風說的那樣,拼了命去完成誘敵任務,而狩西已經知道三兄弟的大概突襲戰術,大機率會從栩然這個“突破口”先下手,他那點看似靈活的身手,在早有防備的狼族面前,不過是自投羅網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念頭纏成一團,手卻不停,折下的草藥隨手堆在草地上,轉眼積起一小堆。
剛扯下幾株草葉,空中傳來清脆的鳥鳴聲,抬眼望去,青風已振翅穿過林間飛來,翠綠的羽翼在晨光裡發亮。他盤旋兩圈,輕巧落在江元元的面前,變成人形。
一陣風掃過枝頭,頭頂樹上飄下兩片沾著露珠的樹葉,正好落在他肩頭,他隨手一彈,朝江元元遞過安撫的眼神。
江元元迅速站起身,手裡的草藥順著指尖滑落,剛要開口問影獵的情況。
青風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先一步開口:“別擔心,影獵沒事,現在正和往常一樣,在他負責的巡邏領地來回奔跑巡邏呢。”
“這就好。”江元元緊繃的神經總算鬆快些,彎腰還想繼續折草藥。
青風彎腰將草地上堆著的草藥盡數捧起,轉身時幾株滑落,“元元,別折了,這些已經足夠他們用了。這次去狐族,為了避開樹林裡的猛獸,我們得繞路走,估摸著要走好些天呢!早點出發能少些麻煩。”
“嗯,知道啦!”江元元彎腰撿起掉落的幾株草藥,快步跟在青風身後,“朵朵他們還好吧?昨天獵豹族佔領兔族的時候,沒為難他們吧?”
“有點小麻煩,但現在葉鳴在那兒護著他們,安全得很。”青風腳步沒停,輕嘆了口氣,“兔族的事,路上我再跟你細說。”
青風將懷裡的草藥分成三份,一份遞向森然,一份塞給栩然,轉身就捏起最後一小份往手裡一攥,指尖飛快揉碎,蹲身先往旁邊一位受傷的獵豹族雄性傷口上敷。
嘴上誠懇安慰:“忍忍,敷上就不流血了。”
揉藥動作又急又快,指腹蹭著傷口邊緣都沒停頓,剛按勻藥渣,立馬挪到旁邊另一位跟前,隨手從江元元手裡搶過沒處理的草藥,三兩下揉碎就往對方傷口上敷,指尖沒輕沒重按了兩把。
被按的雄性疼得直咧嘴,大喊道:“疼,好疼!青風,你輕一點!”
青風頭也不抬,手上動作沒停,順手又抓過身旁備好的草藥,往身側幾位受傷的雄性傷口上挨個敷過去,嘴裡含糊著統一安慰:“都別急,好好養著按時敷,過兩天準能去巡邏。”
沒一會兒功夫,手頭的草藥便胡亂敷完,他直起身拍掉手上的藥渣,立馬往江元元身邊湊,活像多待一秒都嫌耽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