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元元心想,這種惡劣地條件下怎麼可能會離開你,離開你就等於自尋死路。但她並沒有把這想法說出口,只是更加溫柔地抱緊了墨牙。
就這樣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,她內心的痛苦似乎漸漸被時間所撫平,影獵的影子在她心中不再那般頻繁地出現。
墨牙每天都會外出抓魚給她吃,剛開始時,江元元還能強忍著內心的牴觸,勉強接受這一成不變的食物。但日復一日,時間悄然流逝,她對魚的厭倦逐漸累積。到後來,只要一看到魚,她的胃裡就會如翻江倒海一般,湧起一陣強烈的不適感,只想遠遠地躲開。
墨牙看到江元元這樣,心疼極了。為了讓江元元能換換口味,他變成獸形,隔兩天就要去很遠的地方,給江元元摘很多果子帶回來。
墨牙在這段時間裡,堅持不懈地努力著。他不是去很遠的地方為江元元摘果子,就是埋頭專注於揉制獸皮的工作。然而,不知是方法不對還是缺少必要的條件,他一次又一次地嘗試,卻始終未能成功。
江元元實在看不不下去了,便勸他說:“墨牙,算了吧,別再這麼執拗了。”
墨牙聽了這話,臉上瞬間佈滿了沮喪和愧疚:“元元,對不起,我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。”
江元元走上前,輕輕拉起墨牙的手,溫柔地說:“墨牙,別這麼執拗。你為這件事已經付出太多了,放棄吧。”
墨牙沉默了許久,終於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無奈地點點頭:“好吧,元元,我聽你的。”
墨牙雖然放棄了揉制獸皮,但也沒閒著,他撿了很多樹枝回來。他告訴江元元:“雨季很快來臨了。”
“雨季會持續多久?”
墨牙一臉凝重地回答:“大概半年左右。”
江元元倒吸一口涼氣,神色愈發憂慮:“半年?那我們該怎麼熬過去?”
墨牙輕輕握住江元元的手,安慰道:“別擔心,有我在。”
江元元心裡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來:雨季來了,那不就是意味著連出去方便都會淋成落湯雞嗎?
她忍不住問道:“墨牙,你以前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嗎?”
墨牙緩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低沉而沙啞地說道:“元元,我成年以前在這的日子,就是這樣的,每逢雨季,我只能獨自蜷縮在角落裡。到了寒季,除了外出捕獵,就是冬眠。
我曾無數次在寒夜中醒來,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和寂靜,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幾乎要將我吞噬。我以為,我的一生都會在這樣的迴圈中度過,看不到盡頭,也找不到出路。
直到遇見了你,元元,你就像一束光照進了我黑暗的世界,讓我知道原來生活還可以有不一樣的色彩,還可以有溫暖和希望。”
江元元緊緊抱住了墨牙,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沒說出口。她一想到自己未來的漫長歲月都將在這無盡的寒冷與潮溼中度過,內心就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悶。
果然寒冷剛一結束,惱人的雨季便接踵而至,乾燥的柴火早已用完,外面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,彷彿沒有盡頭。
江元元待在這個黑暗潮溼的洞裡已經很久很久了,久到她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。
她抑鬱了,潮溼的空氣彷彿具有無孔不入的魔力,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她的骨髓,讓她的身心都承受著無比沉重的壓力。
她每天呆呆地望著洞口,那不停落下的雨滴就像她心中不斷流淌的淚水,怎麼也止不住。她的眼神變得呆滯,失去了往日的靈動光彩,猶如失去了光芒的星辰。
她無比渴望著陽光能再次照耀在自己身上,渴望著能呼吸到清新幹燥的空氣,渴望著能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,而不是這個冰冷潮溼、讓她心生厭惡的地面。
她看到墨牙每天沉浸在幸福中,心裡的糾結愈發強烈。
那些想要離開的念頭在心中翻湧,可看到墨牙滿足的神情,她又一次次把話嚥了回去。
然而,內心對自由和舒適的渴望終究無法被壓制。
猶豫了許久,她終於鼓起勇氣試探著問道:“墨牙,你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嗎?”
墨牙微微起身,將江元元圈在自己懷裡,嘴唇貼近她的耳畔,溫柔說道:“元元,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,我想在這裡和你廝守一生。”
她沉默了許久,眼中閃爍著淚光,艱難地開口道:“可我……我不想一直待在這裡。”
墨牙聞言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元元,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“墨牙,要不,我們去一個溫暖的地方吧?”
墨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:“元元,溫暖的地方太危險了。那裡有很多強大又蠻橫的獸人,我不一定打得過他們,我害怕保護不了你。”
墨牙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那些獸人極為兇殘,只要看到我們這樣的外來者,二話不說就會發起攻擊。他們比狼族獸人還要殘暴無數倍!他們不僅手段殘忍,而且毫無憐憫之心。狼族或許還會因為利益權衡而有所保留,可這些獸人完全是憑藉本能行事,瘋狂又嗜血。”
江元元聽著墨牙的描述,臉上漸漸露出恐懼的神情。她既恐懼兇殘的獸人,又恐懼當下的生活,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矛盾和掙扎之中。
墨牙看著江元元害怕的樣子,心中雖然有些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種得逞後的安心。
他把江元元抱得更緊,輕聲安慰道:“別怕,只要我們待在這裡,就會是安全的。”
“那要不我們再回到星湖去吧。”江元元微微仰頭看向墨牙,眼神中重新充滿了期待和渴望。
她的內心無比嚮往那個曾經熟悉的地方,那裡溫暖的氣候、夢幻的環境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。
她想念青風,那個無話不談的好友,也牽掛著影獵,不知他是否安好。
“元元,我絕對不會再回那個地方的。”墨牙的目光躲閃著江元元,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。
他害怕江元元一旦回到星湖,會再次受到青風的挑撥,逼迫自己離開。
而且,他更害怕江元元會離自己而去,去選擇和影獵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