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元元小聲說道：“墨牙，你沒事吧？有沒有受傷？”
墨牙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。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關心他的話語，“我沒事，那些狼傷不了我。”
江元元心裡滿是疑惑，不知道墨牙為甚麼突然這麼激動。
墨牙拉起江元元的手，“走吧，我們離開這兒！”
“去哪？我可不會去那個可怕的山洞睡。”江元元撇了撇嘴說道。
墨牙愣住了，那天晚上他們還為了這個話題爭辯過，彷彿一切又回到原點。
“那就跟上次一樣，你就在這裡睡吧。我守著你。”
“這林子裡真的有猛獸嗎？”
墨牙環顧四周，拉著江元元找了一處相對平坦且背風的地方坐下：“我守著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江元元心裡還是有些害怕，但看到墨牙堅定的眼神，也只好點點頭。
藉著微弱的月亮光線，她走到樹底下，撿了一大把樹枝，又拔了一把乾草，將它們堆在地上，然後快速地開始鑽木取火。
終於，火生起來了，跳動的火光照在她身上，她感覺終於暖和了一點，那暖意一點點驅散著她體內的寒冷，樹枝在火中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。
江元元抱緊雙膝，有點後悔今天出來摘花了，不然此時此刻肯定躺在自己乾淨舒適的洞裡，蓋著兔毛毯子呼呼大睡。
而墨牙則靜靜地坐在一旁，詫異地看著火堆，他伸手想觸控，江元元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：“別碰，你會被燙傷的”
墨牙愣了一下，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，伸手把她攬進自己懷裡。
江元元想推開他，可又想到他那天的眼淚，心裡又泛起一絲愧疚，於是悶悶地說：“只能讓你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”
墨牙像是聽到了最令他滿意的回答，抱得更緊了一些。江元元心裡還有些彆扭，那股彆扭勁兒讓她很想掙脫這個懷抱，可最終還是忍住了推開他的衝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江元元小聲說道：“好了，鬆開吧。”
墨牙搖搖頭，雙臂非但沒有鬆開，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。
“說好了就一會兒的。”
墨牙將頭埋在江元元的頸窩處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再讓我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”
江元元有些不自在，身體微微扭動，只覺得頸窩處傳來的冰冷氣息讓她很不適，說道：“你抱得太用力了，我快喘不過氣了。”
墨牙稍微鬆了一點，但很快又不捨得地抱緊了。
江元元無奈，藉口說：“我很困，想睡覺了。”
墨牙這才依依不捨地放手，“睡吧，我守著你。”
江元元趕忙往旁邊挪了挪，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躺下，閉上眼睛裝睡。
墨牙靜靜地坐在一旁，目光始終停留在江元元的身上。
夜越來越深，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偶爾傳來的蟲鳴聲。
在這樣靜謐的氛圍中，江元元起初還緊繃著神經，可漸漸地，那絲睡意如潮水般湧來，半夢半醒之間她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世界，那個溫柔的墨牙正在她身邊，他的眼神裡滿是深情與寵溺。
江元元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，彷彿這一切都是那麼真實。墨牙的笑容如春風般溫暖，讓她的心都要化了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觸控墨牙的臉，卻發現怎麼也夠不著。江元元著急地向前撲去，卻一下子撲了個空。
猛地，她從夢中驚醒，睜開眼看了看天空，發現已經快天亮了。
“做噩夢了嗎？”墨牙輕聲問道。
江元元神情有點不自然，搖了搖頭，說：“你睡會吧。”
墨牙微微一愣，隨即笑了笑，“不用，我不困。”
“你睡會吧，我已經睡夠了。”
“那好吧，要是有甚麼情況，記得叫醒我。”
江元元點點頭，墨牙在她身邊躺下，閉上了眼睛。她往火堆裡又加了幾根樹枝，讓火勢更旺一些，溫暖的氣息瀰漫在周圍。
她的目光定格在墨牙俊美的睡臉上，臉一下子紅了起來，眼神飄忽不定。她心跳急速，感覺臉頰滾燙不已。目光再次偷偷瞟向墨牙，確認他仍在熟睡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只是等會天亮了，究竟該怎麼和他告別呢？
江元元不由得又陷入深深的苦惱當中。
她以後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，也不想再夢到他了，儘管她對他俊美的外表心動不已，可是，他們兩個畢竟不是同類。
江元元一直以來最害怕蛇了，光是看到蛇的圖片都會讓她心驚膽戰。她實在無法想象和一條蛇結為伴侶後的生活。
若是與墨牙一同用餐，他吃的竟是生肉，那鮮血淋漓的模樣實在是過於血腥，導致她完全沒有食慾。
她也無法接受每天和變成獸形的墨牙睡在一起，他那巨大的身軀，冰涼的鱗片，說不定還會在睡夢中緊緊纏上她，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更接受不了和墨牙獸形做出親密的行為，尤其是想到可能會發生的雜交行為，內心就湧起一股強烈的牴觸和反感。那種違背常理和自然法則的想象，讓她感到無比的噁心和恐懼。
所以，她希望往後餘生和墨牙各自安好就足夠了，從此不再有交集，不再有糾纏。
心中開始想著各種說辭，她想過委婉地表達：“墨牙，我想我們還是各自走各自的路比較好。”可又覺得這樣太過含糊，怕墨牙不能明白她的堅決。
或者直接了當一些：“墨牙，別再糾纏了，我接受不了你是一條蛇，我們不可能有未來。”但又擔心這樣的話太過傷人，會刺痛墨牙的心。
要不溫和一點：“墨牙，你很好，只是我們不合適，以後就別再見面了。”可又怕這種溫和反而讓墨牙抱有幻想。
江元元想得腦袋都快炸了，她一會兒咬咬嘴唇，一會兒又輕輕搖頭，不停地否定著自己想到的每一種說辭。
內心如同洶湧的波濤，無法平靜。她知道，無論選擇哪種說辭，都可能會帶來傷害，可她又必須做出選擇。
就在她糾結不已的時候，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，黎明即將到來，而她依然沒有確定最終的告別之語。
她走到樹下摘了好幾個大果子，放在墨牙身旁，他好像很累，直到太陽高高升起，他都沒有醒。
江元元不知道墨牙還要睡多久，也不知道當他醒來時，自己該如何開口告別。
墨牙又過了好久才睜開眼睛，看到她愣愣盯著自己看，露出一個溫柔地笑容。
江元元的目光瞬間被墨牙的笑容吸引，一時間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說的話。那笑容彷彿帶著一種魔力，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墨牙看著江元元發呆的樣子，笑意更濃了，“怎麼這樣看著我？”他的聲音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和溫柔。
江元元這才如夢初醒，她慌亂地別過頭，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“沒……沒甚麼。”江元元結結巴巴地說道，心中卻滿是混亂。那個夢中的場景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，讓她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虛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