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。
白綺苗懷裡抱著一大袋東西，滿懷期待地來到隔壁大巴的車窗下。
她只缺最重要的一種東西，就能完成收集了。
伸手敲打隔壁大巴的玻璃窗戶。
“誒？”
隔壁大巴車窗玻璃的高度，似乎出乎她的意料。
伸手有點夠不著，敲打到的是車身。
“......”
白綺苗反應有些遲鈍。
呆呆望著大巴的窗戶十幾秒，才打個哆嗦，踮著腳尖勉強敲打玻璃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完車窗玻璃。
白綺苗忍不住打個寒顫，趕緊裹緊身上的軍大衣。
不時跺跺腳，抵禦寒冷。
“小禾看到我留下來的禮物，肯定很開心。”
感受著懷裡鼓鼓囊囊的一袋物品，白綺苗蒼白的臉蛋就露出笑意。
袋裡的東西很齊全。
基本是生活用品，或是根據白綺禾日常生活習慣，喜好等，特意向其它倖存者以物易物交換的物資。
這些物資的價值，並不是特別珍貴。
但它們的存在能讓白綺禾生活得更加輕鬆些。
即便是獨自一人，也能照顧好自己......
“小苗？”
上方的聲音打斷思緒。
白綺苗毫不在意形象地吸吸鼻涕。
仰頭，被凍得蒼白的臉蛋露出僵硬的笑容。
“徐哥，我問問你給晗姐的護膚品是甚麼牌子呀？方不方便賣一份給我？我...吸...我想給姐姐買一份，她的手腳跟臉有凍瘡，萬一留疤就很難找到男朋友了。”
白綺苗不敢說買太多。
那些護膚品的效果太好，將餘思晗的面板保養得又白又嫩，非常有彈性。
不一定買得起的。
“護膚品？”
徐萬里一愣。
成為初境倖存者，餘思晗似乎就不用護膚品了吧？
餘思晗說那些護膚品對面板不好，影響面板狀態。
頂多...外出前塗塗防凍膏？
而聽到白綺苗也提到凍瘡，徐萬里頓時明悟。
“哦，這事啊。”
正好質量返還幾十瓶凍瘡膏，便當是給白綺禾加班加點，忙著搭建論壇，維護論壇的補貼吧。
“你別站在外面凍著涼了，先回大巴，等下我給你們兩個一人送一份。”
“我買一份就行的。”
白綺苗眼眸裡的笑意燦爛幾分。
剛來基地，看到餘思晗那嫩出水的面板狀態，她就產生給小禾也買一份同款護膚品的念頭，讓小禾也做一個美美的女生。
原本，白綺苗想著逐漸熟悉販賣訊息的營生，積攢點食物再私下裡找餘思晗打聽打聽。
可染上感冒，身體狀態下滑太快。
她擔心等不到那時候，更擔心將疾病傳染給姐姐。
鼓起勇氣，準備聯絡巡邏計程車兵，主動進入隔離區進行自我隔離。
現在，只差給白綺禾準備的最後一份禮物了。
“你不回去嗎？”
見小丫頭站在外面冷得直抽抽，也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徐萬里試探著問一句。
“我現在拿給你？”
“謝謝徐哥。”
“......”
幾秒鐘後。
白綺苗拿到一支防凍膏，一支凍瘡膏，內心瞬間踏實下來。
“徐哥，你人真好，你一定能長命百歲的。”
再次向徐萬里表達一番謝意，白綺苗裹著軍大衣回自個的大巴。
“來點儀式。”
生活需要儀式感。
白綺苗找來精緻的禮物盒，放入兩支藥膏，合上禮物盒。
又綁上禮物細帶。
這樣，一份小禮物就完成了。
“衛生搞乾淨，衣服整理好，各種用得上的生活用品也分類完成......”
白綺苗檢查一遍大巴里的衛生，衣櫃裡衣服等，神色落寞。
前往隔離區，幾乎就不可能再出來的。
她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怕？
可看著熟悉的大巴，想到姐姐以後就要獨自一人生活，她更加難受。
鼻子發酸，忍不住抽泣起來。
“嗚...”
爸媽明明叮囑她照顧好姐姐的。
結果不僅沒能替姐姐分擔生存的壓力，還給姐姐帶來麻煩。
最重要的是，未來姐姐就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了。
“這本筆記留給小禾吧。”
白綺苗哽咽著翻出一本藍色的小本。
這本筆記，記錄著她幹過所有對不起白綺禾的事情。
比如，在高中時期，她為看到漫畫的最新話，偷偷登入姐姐的賬號，表明想看某部漫畫又沒有資源的苦惱。
次日就能收到暗戀姐姐那些人傳來的完整版資源。
又或者。
偶爾想吃零食又不想跑到外面，便拿姐姐的社交賬號到群裡釋出資訊。
上課前就能看到姐姐桌面有她想吃的食物。
諸如此類的事有很多很多。
以至於姐姐很多時候都覺得莫名其妙。
這也是白綺苗最大的秘密。
原本，她抱著將筆記本帶到骨灰盒的決心，不讓姐姐知道。
可如今距離變成骨灰盒，也只差臨門一腳了......
“小禾看到也不會怪我吧？”
筆記本跟護膚品，一起被放到白綺禾的電腦桌面。
留戀地環顧一眼大巴。
“等我病好，出來叫小禾把護膚品的賬結...”
“甚麼賬？”
話說到一半。
車門就被開啟，外面走上來一道身影。
“啊！”
毫無防備的白綺苗被嚇一跳。
目光呆滯，望著走上來換鞋的姐姐，大腦一時變得空白。
“你提前下班了？”
“嗯。”
白綺禾隨口解釋。
“晗姐說想早點回來，我就跟著提前半小時回來休息。”
換完鞋，她目光不善地盯著妹妹。
“你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？”
“沒...沒有啊。”
白綺苗的臉色很不自然。
姐姐突然回來，打斷她的計劃，讓她大腦亂糟糟的。
“最好是。”
白綺禾尚未意識到妹妹想要偷偷離開的愚蠢想法。
在她的觀念中，若是遇到困難，尤其是遇到個人無力解決的困難，一定得跟信任的家人朋友訴說，集思廣益。
那些抱著獨立承擔念頭的傢伙，最為愚蠢，也很傷人。
她很討厭那種自以為是的犧牲。
“我要休息一下，等會晗姐送飯過來的話，你記得快點開門。”
“哦哦......”
白綺苗看著疲憊不堪的姐姐，鼻子一酸，又不敢哭出聲。
鼻涕淚水齊流......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