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對面宿舍。
顧瑞佳躺在被窩，等待約定的時間點。
她以為徐萬里不想讓餘思晗知道兩人骯髒的交易，才把交易物資的時間訂到凌晨一點半。
凌晨一兩點，是人體機能最弱，最困的時候。
其實，顧瑞佳有想過當著餘思晗的面，說出她跟徐萬里交易的事，噁心噁心徐萬里，給徐萬里添堵。
但也僅僅是噁心一下，無關痛癢，她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。
這種被情緒操控的決定，她早就戒掉了。
“嗡嗡。”
忽然。
床頭邊的手機傳來震動。
顧瑞佳一愣。
自從斷電斷網，手機就是看時間的工具，一直放在床頭沒有任何動靜。
剛剛，是手機震動了？
“有網了？！”
顧瑞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
旋即不顧嚴寒，伸手掏出手機。
尚未解鎖手機螢幕，便看到螢幕上顯示著刺眼的PA警報。
“！”
顧瑞佳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。
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大學生餘思晗，也不是底層員工徐萬里。
PA警報，全名 Alert總統警報，為所有緊急通知中優先順序最高的警報，由國際緊急事務管理局負責，佔據手機顯示通知的位置，且無法遮蔽。
這種通知從未正式釋出過。
不管是幾年前的核洩漏事件，櫻花國的地質災難，紳士國的極端氣候等等，都沒有釋出。
如今，她收到來自權威機構傳送的PA警報？
“二十號中午十二點半前，前往米萊鎮服務中心撤離點？”
通知的內容，大致跟餘思晗收到的訊息一樣。
不同的是資訊尾部編號。
這道編號較為特殊，最基礎的功能是鑑定身份。
抵達撤離點時，需經過多重身份校對，確認身份真實有效，才允許搭乘裝甲車，一同撤離。
不過，編號鑑定可有可無。
外界的混亂程度，倖存者朝不保夕，不可能時刻護著手機的。
“有救了...”
顧瑞佳的情緒變得亢奮。
一把將手機螢幕懟到男友臉上，給男友看上面的PA警報。
“親愛的，我們有救了！”
“有救？”
“嗯！”
“......”
顧瑞佳一五一十的說出有關撤離點的事。
她情緒激動，並未注意男友聽完後，臉色微不可察的僵硬幾分。
“真...真好啊，哈...哈哈。”
樸賢英敷衍地說道。
他的心很亂。
自從決定跟那傢伙交易，他就不停翻找手機上的聯絡人，反覆分析著各份聊天記錄，尋找值得信賴，或是可以控制的夥伴。
可他的手機沒有收到PA警報......
“親愛的，你說我們還要不要跟那傢伙交易？”
顧瑞佳滔滔不絕一分多鐘，直到有些氣喘才停下，認真思考起來。
兩天沒吃飯，她的身體很虛弱。
如果想趕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撤離點，順利跟部隊撤離，那她這兩天就必須攝入足夠多的營養，讓身體恢復一些狀態。
否則，她不僅扛不住外面的暴風雪，也走不出太遠的距離。
“交易？”
心煩意躁的樸賢英，強行平復情緒。
他沒有收到撤離通知，可不代表沒有撤離的希望。
身為泡菜國財閥的繼承人，他身後擁有極大的能量跟資源，可以給避難基地提供幫助，換取一個撤離的名額。
眼下，他們需要先解決如何前往撤離點的問題。
帕拉梅拉被砸爛，不能駕駛，只能找其他人交換車輛。
而交換，則需要有食物。
“繼續交易！”
樸賢英堅定道。
如今，服務區前面的高速路段堵死，轎車的價值並不高，幾份自熱火鍋就有商量的餘地。
難點在於怎麼解決側翻的大貨車。
那輛大貨車完全堵死路口，後面跟服務區的車輛壓根出不去。
“那我多要一些食物，跟他說...交易二十份自熱火鍋，二十份桶面，條件任他提？”
“不行！萬一那傢伙醜蟾蜍想吃天鵝肉呢？”
“放心吧。”
顧瑞佳感覺男友的口音有些可愛，撤離通知讓她的心情明媚幾分，臉上也露出一絲久違的自信。
“我們不是分兩次交易嗎。”
“按照約定，第一次交易就是做做樣子，他先支付食物，等第二次交易的時候，我才...我才跟那傢伙單獨交易。”
“可是，我們沒必要跟他進行第二次交易......”
“......”
隨著女友的解釋。
樸賢英很快就明白了。
資訊不對等，利用時間差收割韭菜。
這是他熟悉的操作。
兩人心裡清楚，以那傢伙的身份跟社會地位，肯定不知道甚麼是PA警報，也不可能收到撤離通知。
他們可以利用空頭支票，換取更多實質性的好處。
完事拍拍屁股走人，前往撤離點。
只要離開服務區，徐萬里就不可能找到他們。
沒有後顧之憂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們就幹一票大的！”
“大的？”
“嗯！”
樸賢英眼底閃爍著狠厲。
大廳那些卑賤的傢伙，為一個無關輕重的婦女，把他打得差點內出血。
內出血啊。
以大廳的環境，內出血幾乎等同被判死刑。
他不過是拉一個底層人員墊背，至於下重手？！
開甚麼玩笑！
“寶貝，撤離點不是在米萊鎮服務中心嗎，我們交易完食物就把撤離通知的事散佈出去。”
“散佈出去？你瘋了？！”
“寶貝，你先聽我說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們把撤離地點改成前面的來萊鎮，我記得你說過，來萊鎮有一個規模不小的商場，商場樓頂還有直升飛機的停機坪，把撤離地點改成那裡，不容易引起懷疑......”
“......”
來萊鎮中心商場，距離米萊山服務區六十多公里。
位於前面路段。
樓下的倖存者得知撤離點的訊息，便會想方設法疏通道路，前往撤離點。
而米萊鎮商場位於繁華地段，人口密集，是方圓百里，蜃祁數量最多的地方......
“這樣的話...那些人......”
顧瑞佳有些不忍。
她是看不起同胞，可還有一點底線。
這個計劃就像是給大廳的倖存者一個“毒蘋果”，本就飢餓多天的倖存者，怎麼可能忍住不吃？
最惡毒的不是這點，是“毒蘋果”還壓榨出倖存者最後的一絲價值......
“寶貝，你別有心理負擔，這件事我來做。”
“我...”
“相信我，寶貝，你想想，那些人留在這裡就能活下去嗎？活不下去的，他們沒有食物，沒有衣服，早晚被活活餓死，活活冷死，我們只是讓他們早點結束痛苦，不用遭受身體跟心理的折磨......”
“......”
兩人躲進被窩，壓低聲音交流。
樸賢英不在乎別人的性命。
他要報復所有人！
顧瑞佳怨恨的物件，其實就徐萬里一人。
在離開前，她想給徐萬里做一個淨身手術，狠狠出一口心中的鬱氣，但並不想害死其他同胞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