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肉塊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膨脹成一個高大的人形生物，它沒有五官，雙臂末端是兩根觸手。
然後是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十個。
墮落肉孽背上成千上萬個乳房同時噴射，青色乳汁化作無數畸形的肉塊戰士，鋪天蓋地衝向淵關生靈的隊伍。
“攻擊！”
一位窺神者反應過來，龐大的赤紅色身軀擋在隊伍前方，規則之力爆發。
其餘淵關生靈也紛紛出手。
舊日支配和舊日之王的氣息在星海中炸開，靈源的威壓將這片星海攪得虛空震顫。
但那些肉塊戰士根本不懼死亡。
它們被湮滅後會重新液化，變成青色乳汁，然後又會重新凝聚成新的肉塊。
每一次凝聚，它們的形態都會發生變化，變得更加適應戰鬥。
一個淵關舊日之王剛擊殺了一隻，正要鬆口氣。
下一秒，肉塊重新凝聚，這次它長出了針對那個舊日之王權能的抗性面板。
生滅權種的真正恐怖之處，適應與再生。
任何攻擊只要不能從根源上將它們抹除，它們就會在被摧毀後變得更難對付。
而想要從根源抹除生滅，非源初權能無法做到。
“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！”有淵關生靈發出驚恐的叫聲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青色乳汁濺到身上後，會在接觸部位長出肉芽。
幾個舊日支配被乳汁淋了一身，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被肉芽覆蓋全身，變成了無法動彈的肉繭。
“後退！不要接觸那些液體！”一位窺神者大吼。
但墮落肉孽根本不給他們後退的機會。
它龐大的身軀向前爬行，背上的乳房持續噴射，青色乳汁源源不斷地轉化為肉塊戰士。
而它本體更是恐怖。
它的那些嘴巴同時張開，發出一聲疊加了無數層音波的咆哮。
咆哮所過之處，虛空都開始“生長”。
虛空本身開始長出青色肉芽，空間結構被生滅權種侵蝕，變成了一個不斷增殖的活體組織。
幾個躲閃不及的淵關生靈被肉芽纏住，瞬間就被拖進了那片畸變的空間中，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剩下四位窺神者同時出手。
四道古神規則交織，勉強抵擋住了墮落肉孽的咆哮衝擊。
但也僅僅是抵擋。
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墮落肉孽的本體，那些青色乳汁和肉芽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。
而且他們能感覺到，自己釋放的規則之力也在被生滅權種侵蝕，用不了多久，連他們都會成為權種的養分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！”一位窺神者沉聲道。
黑枝和青枝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。
蛾摩拉對上她們完全是一副戲耍的姿態，此時更是有餘力將目光投向那些掙扎的淵關生靈。
根源的排斥讓她們無法長時間維持源域，而現在遠離姜林，源域更是極為不穩。
“妹妹，還能撐多久？”黑枝問。
“最多……十分鐘……”青枝咬著牙，青色肉芽已經蔓延到了她的下巴。
黑枝沉默。
她的目光越過蛾摩拉，看向燼芒星海。
那裡是她們的歸宿，是大人選擇的地方。
怎麼能在這裡被攔下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黑瞳中的暗色光環忽然停止了轉動。
然後開始反向旋轉。
“無限重疊之淵！”
一股恐怖的波動從她體內湧出。
“哦？”蛾摩拉抬了抬眼皮，“將那個規則施加在自己身上，有意思，但你確定要這麼做？”
黑枝沒有回答。
暗色光環反向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漆黑，周圍形成一股黑潮。
“姐！”
青枝瞪大眼睛，想要阻止，但青色肉芽已經讓她的手臂無法動彈。
就在黑枝即將徹底發動這決死一擊的時候。
“那麼拼命幹嘛？”
熟悉的沉穩聲音入耳，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那是一隻修長的手，面板白皙，五指勻稱。
灰霧從那隻手的指尖湧出，順著黑枝的肩膀蔓延到她全身。
她只感覺渾身一陣輕鬆。
面板上的青色肉芽在接觸到灰霧的瞬間就開始枯萎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。
其實是被逆異了。
青色肉芽變成了灰色，然後自行從她體內剝離出來，化作一團灰色霧氣融入那隻手掌中。
同樣的灰霧也籠罩了青枝。
被侵蝕的靈性在灰霧的滋養下迅速再生。
“大人。”黑枝的聲音沙啞。
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。
姜林站在她身後，灰霧風衣在虛空中無聲飄蕩。
他鬆開按在黑枝肩上的手，向前邁出一步。
這一步，他擋在了黑枝和青枝身前。
也擋在了數萬淵關生靈身前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說，“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灰眸看向蛾摩拉。
蛾摩拉八隻羽翼上的眼睛同時閉上了，那些眼睛感受到了甚麼，本能地選擇了自我封閉。
“異質……之神。”
蛾摩拉的青色瞳孔一縮，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。
嘴上再不屑，可當真正面對一位源初外神，她才知道甚麼叫壓力。
“是我。”姜林的語氣像是在打招呼，“讓我看看，你所說的差距。”
那雙灰眸環顧四周。
然後——
整個世界變了。
無窮無盡的灰霧在星海中瀰漫開來。
不是普通的霧，而是異質權能的直接具現，它們懸浮在虛空中，像無數灰色的眼睛，安靜地注視著這片星海。
蛾摩拉的青色光束消失了。
青色的光變成了灰色，化作無數條細小的灰蛇，反向纏上了她的翅膀。
墮落肉孽噴出的青色乳汁停在了半空中。
那些乳汁變成了灰色的漿液，然後漿液凝聚成一張張灰色的嘴，那些嘴開始啃食周圍的肉塊戰士，將它們一口口吞下，再吐出來時已經變成了長滿灰色鱗片的怪物。
“這是……”蛾摩拉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震驚。
她試圖收回權種，但發現那些權種已經不再聽從她的指揮。
它們被異化了。
生滅權種，被異質權種從內部徹底異化。
“母神的權種，怎麼可能……”蛾摩拉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因為她看到了更讓她恐懼的畫面。
墮落肉孽在慘叫。
上千張嘴同時在慘叫，聲音淒厲到了極點。
它的身體正在發生一場不可逆轉的畸變，裸露的肌肉纖維長出灰色鱗片，背上密密麻麻的乳房開始乾癟，從中鑽出來的是一隻只灰色的眼睛。
墮落肉孽在變成姜林的權種。
這個過程完全不可逆。
蛾摩拉終於感受到了威脅。
她八隻羽翼上的眼睛重新睜開，青色目光匯聚在姜林身上，試圖以生滅權能窺探他。
“你很有勇氣。”姜林拍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