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枝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她也感受到了，體內的淵之規則像是被甚麼東西壓住，原本流暢運轉的源域也時不時陷入凝滯。
青枝抬手，時間在指尖流動，但時間之風在不斷潰散：“這裡不正常，我們要小心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星海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那是一道青色的光，最初只是一個光點，轉瞬間就亮起一片，交織成了一道橫貫星海的屏障。
“來了。”黑枝的黑瞳一凝。
她看到了屏障後面的東西。
一隻羽翼。
不，是八隻。
八隻羽翼在前方伸展，這些羽翼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，羽翼的根部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細小肉芽。
每一片羽毛上都鑲嵌著一隻眼睛，大小不一，這些眼睛同時轉動，從不同的方向鎖定黑枝和青枝。
“來者止步。”
聲音從羽翼的中央傳來。
那是一個女人，如果忽略她身上那些非人的特徵，或許能稱得上美豔。
她懸浮在八隻羽翼的交匯處，白髮長至腳踝，身形修長，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。
她的臉龐輪廓精緻，但嘴唇是青色的，像是被凍死的人才會有的顏色。
身上穿著一件青羽長袍，長袍的下襬融入羽翼之中，讓人分不清哪裡是衣服，哪裡是身體。
“吾，八翼大天使——蛾摩拉，母神座下第三使徒。”
“這裡是母神的領地。”蛾摩拉的聲音沒有起伏，青色嘴唇幾乎沒有張開，“外來者，退回你們來的地方。”
黑枝踏前一步，一縷暗色強行震開周圍的青色壓制：“燼芒星海從今天起屬於異質之神。”
“異質之神？”
蛾摩拉青白色眼皮跳動了一下，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容詭異至極。
她的青色嘴唇裂開，露出裡面的口腔，嘴裡只有一團青色肉芽，肉芽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胎兒面孔。
“那個剛晉升的外神？他居然想染指母神的領地？”
蛾摩拉的聲音裡多了尖銳，帶著嘲弄意味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她抬起右手，青白色的手指指向黑枝。
“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，外神之間亦有差距！”
話音落下，八隻羽翼上的眼睛同時睜開到最大。
嗡——！
無數道青色光束從那些眼睛中射出，交織成一張巨網，光束所過之處，虛空開始生長出青色肉芽，像是空間本身開始繁殖。
黑枝和青枝同時動了。
黑枝周身湧出暗色光圈，淵之規則全力運轉，她的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黑色殘影，雙手虛握。
“墮淵！”
暗色向四周蔓延，將迎面射來的青色光束盡數吞沒。
青枝則從側面衝出，她的掌心凝聚出壓縮到極致的風刃，每一片風刃所過之處，連時間都停止流動。
“禁時風！”
可以讓時間停止的流動之力傾瀉而出，斬向蛾摩拉的八隻羽翼。
蛾摩拉連動都沒動。
她身後的八隻羽翼自行舒展，羽翼上的眼睛同時轉動，目光匯聚在那些風刃上。
然後禁時風停了，被看停了。
那些青色的目光蘊含著生滅權能的力量，它們看到了流動的生，於是賦予了滅。
黑枝的阻攔同樣被化解。
黑暗中，暗色深淵本身開始“生長”出青色肉芽，那些肉芽破壞了淵的結構。
“你們的規則太弱了。”蛾摩拉的聲音依舊平淡，“在母神的權種面前，這些規則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青枝忽然悶哼一聲。
她的手臂上開始長出青色的斑點，斑點迅速擴大，變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肉芽。
“青枝！”黑枝臉色一變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青枝咬牙，試圖用風之規則驅散那些肉芽，但她的規則之力剛一接觸肉芽就消失無蹤。
不止是她。
黑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，那裡也浮現出了青色斑點。
生滅權種。
蛾摩拉的攻擊根本不是那些光束，而是生滅權種本身。
從她們踏足這片星海的那一刻起，權種就已經透過虛空中瀰漫的生滅之力滲透進了她們的身體。
“你們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力量，在抗拒權種的侵蝕。”蛾摩拉微微皺眉，像是在思考是怎樣的力量。
“但那不夠，遠遠不夠，沒有源初權能的庇護，你們擋不住生滅。”
她背後的青灰色羽翼震動。
“生！”
黑枝和青枝身上的青色斑點同時爆發。
無數肉芽從她們的面板下鑽出，青色的嫩芽撕裂血肉，瘋狂生長。
黑枝咬緊牙關，暗色光環在體內全力鎮壓，但那些肉芽的生長速度遠超她的壓制速度。
青枝的情況更糟，青色肉芽已經覆蓋了她的上身，正在向全身蔓延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就在這時。
“嗚——”
一道龐大的黑影極速撞了過來。
那是一隻黑色大狗生物，正是淵關隊伍裡的一位窺神者。
它從後方殺出，殘缺的規則之力抽向蛾摩拉的羽翼。
“螻蟻。”蛾摩拉連看都沒看它一眼。
八隻羽翼輕輕一振。
轟——！
一圈青色衝擊波從羽翼上擴散開來，大狗龐大的身軀被直接掀飛，它的身體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就開始腐爛。
沒有源域阻隔，尋常窺神者完全不是娥摩拉的對手。
“黑王！”
“快上，保護淵使！”
隊伍中有人驚呼，小部分人就要出手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星海中響起，那聲音不像任何已知生物能發出的聲音。
一頭龐然大物從青色屏障後方顯現。
它的輪廓勉強能看出曾經是一頭巨獸，但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態。
頭部是一團由無數肉瘤堆疊而成的球體，肉瘤上長滿了嘴巴，每一張嘴都在咀嚼著甚麼。
它的身體兩側生長著數量不對稱的腿，左側有三條粗壯的獸腿，右側卻有七條細長的人腿，那些腿像蜘蛛一樣在虛空中撐開。
最讓人不適的是它的背部。
它的背上長滿了乳房。
成百上千個乳房，大小不一，排列得密密麻麻，每一個都在分泌青色的乳汁，順著它的身體流淌，在虛空中形成一條青色河流。
墮落肉孽！
孽母座下的生育兵器，由一種巨大的星獸被生滅權種侵蝕後畸變而成。
它剛出現，背上的乳房就開始膨脹。
“卟——”
一個乳頭中噴出青色乳汁，乳汁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胎兒形狀的肉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