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源之母說的隱秘，的確是姜林所不知道的。
他之前也不知道，源流之神居然有著想成為源初的野望。
而且，按照異源之母的說法，源流的回歸之力還會對異質進行反噬，這也難怪所有異質之神都死在源流手中。
姜林問：“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“因為我是異質之神！”
異源之母的聲音忽然變得高昂：“或許你覺得我的謀劃有些卑劣，但我也只是以我的方式在掙扎，異質永不臣服於源流，異質永遠變化，永遠抵抗。”
“源流之神殺了我，殺了初代，殺了二代，殺了三代，我們每一個都在反抗，每一個都失敗了，但你或許真的不一樣。”
異源之母抬起慘白纖細的手臂，灰色指甲緩緩握緊，像是要捏住整個世界。
“讓源流知道，異化才是這個世界的終末！”
“我會的。”姜林說。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異源之母低下頭，“我已經累了。”
姜林沒有再說甚麼，灰霧從他的掌心洶湧而出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保留。
異質權能在他的意志下全面發動，灰霧直接湧進異源之母高大的身軀。
異源之母的身體開始崩解。
那些灰色鱗片最先剝落，然後是她慘白的面板，她的骨骼也是灰色的，和鱗片一樣的灰色。
黑泥從她的體內被擠出，那些汙染了異質權能的介質在灰霧中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姜林感受到異質權能在完善。
異源之母汙染的那部分異化，正在回歸到他的掌控之下。
異源之母的身軀越來越淡。
她的雙腿已經消散，胸腔變得透明，頭顱正在緩緩垂落。
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，她忽然抬起灰色指甲的右手，看向上方。
“當年……源初為甚麼要分裂呢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空中飄蕩，異源之母的身影已經徹底化為一團濃郁的灰霧，向著四周瀰漫開來。
轟隆！
荒漠震動，這片異質源地開始崩毀。
異源之母是這片空間的支撐核心，她徹底消散後，異質源地失去了存在的根基。
姜林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的靈性感知在崩毀的空間中掃過，看到了幾個讓他感興趣的事物。
在荒漠深淵的最深處，異源之母沉睡了百萬年的黑泥之海底部，有幾枚發光的東西。
姜林伸手一抓，灰霧化作觸鬚深入深淵，將那幾枚東西撈了上來。
“這是……源石？”
每一枚都只有拳頭大小，散發著灰色光芒。
姜林將四枚源石託在面前，灰眸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源石，一種根源物。
根源物是宇宙中最稀有的物質，只有在宇宙根源力量滋養下才有可能凝聚。
至少姜林現在的宇宙胎光裡是沒有的。
源石可以承載根源力量，讓普通空間變成根源之地。
異源之母就是用源石創造了這處異質源地，融入了無質的力量，讓這片空間能夠獨立於本源宇宙，不被其他源初外神發現。
異源之母能在源流之神的圍殺中殘留下黑泥，應該也是源石的功勞。
當初姜林開啟根源之地，藍玉雖然封印了入口，但祂只是想著避免異源之母汙染藍星，並沒有毀掉這個空間。
祂或許是沒發現源石，也可能本就不想搶奪，這才讓姜林撿個漏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姜林想通了前因後果。
總之，現在這四枚源石落入了他手中。
“好東西。”
他由衷讚歎。
有了源石，他就可以效仿異源之母，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異質源地，而且他不止一枚源石。
四枚源石可以讓他的異質源地更穩定，更安全。
他甚至不需要尋找新的地點。
運夢天帷者就是很好的承載物件。
他曾經的小木屋，現在的天體大陸，以後也會是他的家。
只要將源石嵌入它的體內，就能將整座詭霧神域變成一座移動的異質源地。
只要不主動暴露，即使是源初外神也很難找到。
姜林將四枚源石收好，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正在崩毀的空間。
異源之母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失，那些黑泥之海、扭曲的怪物，都隨著異質源地的崩毀化為虛無。
從今以後，異質之神只有一位。
姜林的身形在灰霧中消散。
在他離開的下一瞬，整個異質源地徹底崩塌，只留下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。
……
燼芒星海。
很少有生靈知道，這片星海在過去千萬年間一直是生滅權能的影響範圍。
孽母的權種遍佈星海中的每一顆星球，青色的生滅之力像一層薄紗，覆蓋在星海的每一個角落。
生滅在這裡是最強的主導權能，其他源初外神的權能很難滲透進來。
十萬年前姜林在燼芒星海求生時，完全感受不到這些。
那時的他只是一個覺醒了異化天賦的普通青年，最高也只達到舊日支配，對真正的高位存在來說只是螻蟻。
“這或許就是孽母最早盯上我的原因。”姜林自語。
他一個異質權能掌控者，就在一位外神眼皮底下發展，不被關注才奇怪。
所以才有了小瑩身上的古怪，以及後續十柱的嗣柱、衍柱等帶有孽母權種的異化物。
現在，他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星海中的權能分佈。
源流之神、虛寂之神奈亞的目光都從宇宙的遙遠處投向燼芒星海。
祂們知道姜林想在這裡建立異質源地。
燼芒星海的位置太特殊了，處於源流、生滅與虛寂三方交界處，無論姜林想向哪個方向擴張，都必然與這三方之一發生衝突。
而燼芒星海，就是孽母的地盤。
“有趣。”奈亞的意志中傳來一陣愉悅的波動。
祂想看到鬥爭，想見證毀滅。
源流之神沒有反應，只是輕蔑注視著。
對於祂們來說，看一個新晉外神如何碰壁，是一種難得消遣。
姜林雖然已經晉升外神，但異質的影響力依然很弱。
燼芒星海作為生滅權能的影響區域，孽母的權種在這裡紮根了千萬年，根系早已深入星海。
一個剛晉升的外神，想要在孽母的地盤上建立源地？
除非孽母主動退讓。
但孽母是當前宇宙影響力最強的源初外神，祂憑甚麼退讓？
黑枝站在星海邊緣的一顆荒涼星球上，黑瞳倒映著遠方的星雲。
數萬淵關生靈在她身後列陣，舊日支配和舊日之王的氣息匯聚在一起，形成一股足以讓星海震顫的靈壓。
“姐，情況不太對。”
青枝的雙馬尾被虛空中的能量流吹得飄起，她皺起眉頭：“我的風之規則受到了壓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