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星抬起頭，白皙精緻的面容沒有表情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染上詭異的灰。
她保留著記憶與情感，卻被新生的靈性壓制，現在她只知道自己是玄溟的奴僕，必須服從他的命令。
“詭霧之神是詭霧秘會之主，常穿灰霧風衣，體型修長，長相俊逸，灰眸冷漠卻又溫柔……”
“成名於獨自擊殺王級虛舌釣，後又擊殺肢接、時殃等王級虛，一共八隻，與界主交手不落下風，實力為藍星絕巔……”
觀星滔滔不絕說著，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怎麼還吹起來了？
“停！”玄溟不耐煩擺擺手，“說點本王不知道的。”
觀星沉默了片刻，繼續道：“他的權能，和主人的力量很像。”
“哦？”玄溟挑眉，示意其繼續。
“那種灰色霧氣，扭曲一切的恐怖能力，他對付肢接時我曾親眼見過，和您的力量幾乎一樣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甚麼？”
“只是他的力量好像更完整，層次也更高。”觀星如實說，“如果說主人的力量是星辰，那他的力量就是宇宙本身。”
話音落下，大殿陷入死寂。
骨神和泰格等人低頭，不敢出聲。
他們雖然被異化出新的靈性，但記憶和神智尚在，自然知道這話會激怒玄溟。
果然，玄溟的臉色瞬間陰沉。
“星辰？宇宙？”
他站起身，玉白色的高大身軀投下恐怖陰影，一步步走向觀星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本王不如他？”
玄溟此前一直是個普普通通的舊日之王，權能也只是中規中矩，毫不起眼。
得到弒虛之力後，力量膨脹，他自詡天選之神，最聽不得自己不如別人這種話。
以前就處處不如人，如今他獲得力量，自建勢力成為第四。
難道還要忍受這種屈辱？
不可能！
他玄溟才是最強，這蠢女人只是看錯了而已。
觀星抬頭與他對視，染灰的眸子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。
“主人的力量可以輕易奴役舊日之王，但詭霧之神可以輕易斬殺王級虛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根據已知情報，詭霧之神曾一擊斬殺四隻王級虛，而主人至今還未……”
啪——！
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觀星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，狠狠撞在大殿的立柱上，嬌軀滑落在地。
她捂住臉，指縫滲出絲絲鮮血，卻沒有任何怨言，只是默默爬起來，重新跪好。
玄溟再次上前，一腳踩住她的腦袋，將其臉頰踏在地上。
“你在教本王做事？認為我殺不了王級虛？”
“不敢。”觀星依舊面無表情，恭敬開口，“主人問甚麼，我答甚麼。”
“哼！”
玄溟壓下憤怒，冷哼一聲轉身坐回王座。
觀星已被他控制，所說都是事實。
他確實沒有與王級虛交過手，所有的戰績，都只是在舊日之王中逞兇。
但那又如何？
他擁有弒虛之力，這是上天賜予的力量。
玄溟有自信，只要王級虛敢出現在他面前，他一定能輕易將其殺死。
詭霧之神再強，也不過是舊時代的殘黨。
“詭霧之神……”玄溟玉白眼中閃過熾熱，“本王遲早會讓他跪……”
豪言壯語突然卡住。
玄溟的靈性突然預警，彷彿有甚麼大恐怖即將發生。
“呃——！”
他身體一震，接下來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發生甚麼了？！
他內心驚駭，身體從未有像這樣的失控過。
高臺之下，觀星、骨神幾人也是不明所以，不知道為甚麼這個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主人突然停住了。
緊接著發生的一幕更是令眾人猝不及防。
“這是……？！”
只見玄溟雙眸突然驚愕，像是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物。
緊接著，他高大的身軀突然站起，面朝某個方向。
跪了下去！
砰！！
重重的腦袋砸地聲迴盪在大殿中，打破死寂。
砰！！
砰！！
又是兩聲。
饒是觀星幾人被控制，情感淡漠，此時也不禁露出驚訝神情，向這位‘主人’看去。
只見玄溟雙目無神，不斷起身又跪地，每次都用自己的腦袋重重磕向地面。
他磕頭的動作很重，像是恨不得要將自己的腦袋生生磕爆。
同時嘴中唸叨著。
“……呼吸是萬物扭曲的節律……”
砰！
“……沉睡是異化蔓延的溫床……”
砰！
“……在託世的虛空底層，在萬物初生的裂隙，掌控一切變化的主……”
砰！
詭異的吟誦聲，伴隨著磕頭的動作，玄溟越走越遠，向著不知何處行去。
只留下觀星等人面面相覷。
這詭異的一幕也被宮殿外跪伏的所有生靈看在眼裡。
沒有人知道這位往日囂張霸道的玄溟王究竟在做甚麼，也沒人敢去阻止。
眾人只猜測，玄溟王不知怎得……突然瘋了。
一位舊日之王瘋了。
這很難讓人相信，但事實就發生在眼前。
玄溟的鮮血灑了一路，就這樣生生磕過了一個又一個界域。
一位堂堂舊日之王，憑腳步行走界域間，一路磕頭唸誦，成為藍星上一個奇觀。
有許多與玄溟有仇的生靈更是刻意站在其面前享受他的跪拜，或是抽打辱罵，他都毫無反應。
後來此奇觀更是衍生為打卡景點，許多低位生靈都來觀摩。
畢竟一位舊日之王對自己磕頭，可是平生想都不敢想的殊榮。
求生者們這才確信，這位如朝陽般快速崛起，創立天溟國直升第四的強大弒虛者，真的瘋了。
無人知曉緣由。
也沒有人知道，玄溟一直磕頭的方向，是那詭霧神域。
而在他離開後，依靠霸權建立的天溟國自是分崩離析，被異化的觀星、骨神等人也不知為何恢復了神智。
那些試圖效仿玄溟的弒虛者也暫時按捺住心中的野望。
有人猜測，玄溟的瘋或許和這股詭異強大的弒虛之力有關。
也有傳言，玄溟之所以淪為這般下場，是因為差點言語衝撞了詭霧之神，並且還拿出了他磕頭的方向作為佐證。
不過後者信的人不多，詭霧之神雖強，但也不至於讓一位同階的舊日之王神智瘋狂。
只有一部分更高位的存在對此諱莫如深。
比如庭主、界主、夢主、始主等存在，紛紛察覺到了弒虛之力和姜林存在某種關聯。
一想到這種連他們都感覺難纏詭異、無法輕易解決的力量，居然被分成如此多份。
那姜林本身該有多強？
界主更是暗暗熄滅了自己心裡找詭霧之神算賬的打算。
“不過被坑了兩次罷了，我大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