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！
一道漆黑裂縫貫穿界域，空間崩塌，沿途一切湮滅於無形。
“誰敢在我的地盤……”
此方界域最強者，一位舊日支配大怒，但感受到那裂縫殘留的恐怖靈性汙染後連忙蟄伏起來，生怕惹禍上身。
他完全無法理解，一位舊日之王為甚麼要光顧他這個鳥不拉屎的界域。
這一擊如果不受約束，不僅他這個界域，附近好幾個界域數千億生靈都將隨之隕滅。
這很不講理，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。
弱小，就意味著可能被高位生靈隨意的舉動覆滅，所以生靈們總想著晉升晉升，就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。
這位普普通通的舊日支配如此，姜林……也是如此。
……
熟悉的恍惚感。
天旋地轉。
姜林猛地睜開眼。
他站在一片灰霧繚繞的森林裡，周圍除了樹沒有任何東西，沒有祭壇，沒有黑泥，沒有蒂娜，沒有小瞳。
眼前地面至天邊無盡遠處是一道還未癒合的空間裂縫，應該是死·黑刀斬出的。
自進入那處灰色空間後，他就總是出現這種恍惚。
身為一位舊日之王，一位律者，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然而這種孱弱生靈才會有的失神卻的的確確在他身上發生了，還不止一次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上，那枚灰色指甲靜靜地嵌在那裡，與其餘四枚肉粉的指甲格格不入。
“你已經在影響我了嗎？異源之母……”
再這樣下去，直到五枚指甲徹底成型，他或許就不再是他了。
姜林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他展開靈識，開始搜尋蒂娜和小瞳的氣息。
詭律王域無聲鋪展，越過層層虛空。
很快，他感應到了。
詭霧神域，蒂娜的庭院，小瞳的房間。
兩道氣息安然存在，與離開前沒有任何區別。
姜林皺眉。
一步邁出，灰霧湧動，風衣身影消失。
……
詭霧神域內圍，蒂娜的庭院。
紫晶花樹依然盛放，花瓣如水晶般在風中搖曳，水潭中的水母悠閒遊動，五顏六色的光芒在水中閃爍。
蒂娜坐在花樹下的石桌前，深紫色長裙包裹著呼之欲出的成熟身軀，紫色長髮披散。
她手中捧著一本書，神情專注。
一如往常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
“主？”
她放下書起身，臉上是溫柔的笑：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一模一樣的話。
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姜林站在庭院中，灰眸凝視著她。
靈識掃過，依舊沒發現任何異樣。
只有一點不同，蒂娜的靈性本源，比之前更凝實了，這意味著她的靈源上限更高。
而且，她的【控靈】權能核心中，隱隱浮現了一絲律的印記。
那是偽律者的特徵。
而她，只是數月前才晉升的舊日支配，連舊日之王都不是。
姜林沉默了一息。
蒂娜被黑泥汙染了，只是這種汙染沒有改變她的認知，只在特定時候會像是換了個人。
比如之前的祭祀。
小瞳也是一樣，後續還可能會有更多的人，褻月、小瑩、孫環宇、寒肖肖……
他無法阻止黑泥，只要他掌控源初權能一天，這個異源之母留下的後手就會如影隨形。
無論他到宇宙何角落，黑泥終究會找上他，避無可避。
至於殺了蒂娜和小瞳……
先不說她們是自己的異化物，就說殺了能否阻止黑泥汙染都是未知數。
沒了蒂娜小瞳，還會有別人，他總不至於將所有人都殺光吧。
而且，理智告訴姜林，即使真將所有人殺光，黑泥的汙染也無法被阻止。
如果真這麼簡單，異源之母就配不上外神這個層次了。
這是一個近乎無解的局，異源之母或許也不在乎姜林是否知道真相。
除非……
“晉升外神。”
想到這裡，姜林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那枚灰色指甲。
他需要與時間賽跑，但時間不站在他這邊。
晉升外神需要去往那個神秘的禁淵之淵，那裡十萬年開啟一次。
下一次何時開啟還是未知數，總之不受姜林控制。
異源之母，是否連這個也計算好了呢？
“主，您怎麼了？”
蒂娜聲音關切，伸手在姜林面前晃了晃。
姜林看了她一眼後就一言不發，然後一臉凝重盯著自己的手看，好像有甚麼心事。
姜林回神。
看了看蒂娜那張已頗有韻味的臉，搖搖頭。
“沒事，你最近少出門，最好不要與人接觸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
雖然不知道姜林是甚麼用意，但主既然開口，她也不會多問。
姜林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延緩黑泥汙染蔓延，只能死馬當活馬醫。
異源之母的汙染，肯定不止是接觸黑泥那麼簡單，多半有著其它傳播途徑，不是下位生靈能輕易窺探的。
他現在只能儘量少接觸相關事物，趕在五枚指甲成型前晉升外神。
……
高塔天台。
姜林坐回搖椅，剛才他也同樣囑咐了小瞳。
小瞳生性懶惰，想來會一直在房間睡覺。
米迦爾穿著女僕裙，看到姜林回來，蒼藍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她甚麼也沒問，只是默默將剛泡好的紅絲詭葉茶放在他手邊。
褻月也在。
這位冰藍短髮的雙生天使正趴在欄杆上，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的冰藍月亮。
聽到動靜，她回過頭。
“主，您回來啦？”
她蹦跳著跑過來。
“找到蒂娜姐姐和小瞳妹妹了嗎？”
姜林點頭，沒有回答。
他不準備再和別人說關於異源之母的事，按照隱秘吸引原則，知道太多更容易接觸。
褻月湊過來上下打量。
“咦？主，您甚麼時候塗指甲油了？”
姜林看了她一眼。
褻月立刻縮了縮脖子，吐了吐舌頭，乖乖退到一邊，眼底浮現一抹憂慮。
她感覺今天的主有些不一樣。
有點兒……茫然。
米迦爾的目光也落在那枚灰色指甲上。
她微微一怔。
作為聖堂聖柱，她見過許多詭異的事物，也閱讀過一些關於外神的典籍。
那枚指甲給她一種很不好的感覺，那是來自靈性本源的警惕。
但她甚麼也沒說。
姜林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紅絲詭葉茶特有的淡紅色霧氣在唇齒間散開，靈源快速恢復。
但他的心始終沉在谷底。
他不止一次嘗試剝離那枚指甲。
然而，無論他以任何形式剝離那枚指甲都紋絲不動。
分割靈性、變幻形態……
那枚指甲就像是獨立於這個世界的虛影，毫無改變。
估計姜林死了它都還在。
就這樣過了十天，蒂娜和小瞳沒再消失，那種祭祀也沒再發生。
就好像舉行那種儀式也需要某種媒介，但姜林暫時不清楚。
除了這個陰霾，神域倒是也有件好事發生。
未知神殿，慾望之神艾瑟絲終於要成型了，在年度排行獎勵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