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人這才後知後覺。
這觸手的主人層次絕對遠超舊日之王，至少是觸及外神領域的存在！
奧托的計算核心瘋狂運轉：“逃生方案重新計算，緊隨姜林殘留軌跡，該軌跡對黑泥仍有微弱排斥效應，衰減率37%……”
它再也不顧機械主宰的威嚴，操控傷痕累累的械人沿著姜林剛剛經過的路亡命奔逃。
這條路上的黑泥活躍度確實稍低一些，但也僅僅是稍低。
不過相比其它地方，這已經是最好的一條路。
卡歐斯、莫爾塔等舊日之王也發現了這一點，紛紛效仿，沿著姜林開闢過又被黑泥淹沒的舊路掙扎前行。
他們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憤怒、嫉妒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。
他們視若螻蟻、隨意拿捏的姜林，此刻卻成了他們逃亡路上唯一的開路人。
現在他們不得不跟在對方屁股後面，撿拾對方留下的安全餘蔭，吃盡苦頭，狼狽不堪。
究竟憑甚麼？
他們可是舊日之王，姜林區區一箇舊日支配……
這個念頭在幾位舊日之王心中一閃而過，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。
都是姜林的錯！
若不是他開啟這裡，若不是他搶先拿走碎片和禁忌物……
好處都讓姜林拿了，他們除了損失甚麼也沒撈著！
“姜林！若我能活著回去，必殺你！”
卡歐斯在心底發出最惡毒的詛咒，同時狼狽地切斷自己沾上黑泥的手臂，嘴角抽搐。
他的弟弟卡洛斯和下屬默默跟在後面，不敢這時候觸他的黴頭，生怕被丟下。
“這傢伙有大秘密，不能讓他活下來。”奧托的機械眼死死盯著前方，儘管看不見，但他知道姜林就在不遠處。
……
姜林不知道身後那些舊日之王在想甚麼，也根本不在乎。
他現在沒空理會。
根源之路的入口，那條連線藍星虛空的路已經遙遙在望！
就在他和艾歐即將衝入入口的剎那，異變再生！
入口處的光暈劇烈扭曲，原本穩定的根源之路變得極不穩定，彷彿隨時會崩潰。
“發生甚麼了？”姜林心中一沉。
汙泥肉山的警告、星門的指引、根源之地恐怖的觸手和黑泥、異質權能與黑泥的詭異關係、異源之母……
無數線索在他腦海中盤旋。
根源之地的開啟，更像是一個開關，釋放了某位恐怖存在。
而異源之母這個名字，讓他本能地將這些黑泥與其聯絡起來。
如果這些黑泥真的來自外神異源之母。
那麼它的特性——扭曲存在、畸變靈性、汙染權能就解釋得通了。
而自己的異質權能，作為最極致的變化與扭曲之力，從某種意義上，與異源之母的力量存在某種同源或高位的關聯？
所以黑泥會迴避？
星門存在的目的究竟是甚麼？它知道根源之地的最終隱秘嗎？
汙泥肉山口中的竊取者澤爾亞又是誰？和自己，和星門，和異源之母有甚麼關係？
撲朔迷離。
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！
眼看入口處的黑泥越來越多，根源之路也越來越不穩定，姜林當機立斷。
“衝過去！”
他將剩餘的靜滯之源大部分用出，借來永恆權能，配合異質權能在身前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灰霧鑽頭。
鑽頭所過之處，湧來的黑泥紛紛避讓。
“走！”
姜林一馬當先，悍然撞入扭曲的光路之中。
艾歐緊隨其後。
嗡——！
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，比來時強烈十倍！
同時，風衣霧氣中“異源之母的指甲”微微震顫了一下，與後方甚麼東西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！
下一秒，光明重現。
他們回來了！
依舊是在那條發光的概念之路——根源之路，但位置距離藍星已經不遠。
姜林來不及觀察周圍環境，第一時間回頭看向身後的入口。
只見那原本通往根源之地的光路入口，此刻正劇烈收縮，內部不斷傳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和恐怖嘶鳴。
大量粘稠的畸變黑泥正從入口處噴湧而出，沿著根源之路，向藍星方向緩慢蔓延。
荒漠深淵景象正在快速模糊消失，那個空間正在被封閉，或者被甚麼力量強行隔絕。
“是系統出手了嗎？”
姜林感覺這場面有些熟悉，不過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他必須儘快回詭霧神域，使用集權碎片，好應對接下來的麻煩。
回時的路依舊有許多舊日支配，或不死心往根源之地趕，或放棄踏上返程。
這些人並不知道根源之地發生了甚麼，也不知道他們此行註定徒勞，還可能搭上性命。
姜林離開後，許久。
在入口徹底被一陣金光閉合的前一瞬，陸陸續續有極其狼狽的身影嘶吼著擠了出來！
所有人都靈性黯淡、身軀殘缺不全。
最先出來的是卡歐斯、奧托、莫爾塔，還有另外兩位不知名的舊日之王！
他們也逃出來了，但代價慘重。
卡歐斯最是悽慘，一條手臂和一條腿不翼而飛，舊日支配屬下也少了一位。
奧托的械人損毀超過百分之七十。
莫爾塔的身體稀薄得幾乎透明，另兩位舊日之王也好不到哪去，本源受損嚴重。
他們一出來，還來不及休息，就繼續向著來時的路逃離。
沿路還有大量的黑泥，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。
偶爾看向已經消失的根源之地入口，心裡只剩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忌憚。
進去時，各方勢力加上散人，舊日支配不下百位，舊日之王七位。
出來時，舊日之王僅存五位，且個個重傷，舊日支配十不存一。
慘烈！前所未有的慘烈！
根源之地，哪裡是甚麼寶藏之地，分明是吞噬高位存在的墳墓！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姜林，早已盆滿缽滿，最後更是跑得無影無蹤。
這一刻，倖存者們的目光無比複雜。
嫉妒？有。
怨恨？肯定少不了。
但現在他們沒有精力再去想姜林的事，一心只想著保命。
不僅要應對黑泥，還要提防周圍其他人。
現在是所有人最虛弱的時候，但也是最容易撈到好處的時候。
卡歐斯等舊日之王互相對視，不約而同選擇分開行動。
他們已經形成一種默契，那就是等恢復好後再找姜林算賬。
集權碎片就在那裡，怎麼也要分一杯羹，不然這趟豈不成了冤大頭。
……
數小時後，詭霧神域。
三道身影從虛空中的根源之路落下。
“呼，回來了！”
姜林松了口氣，看著天邊偶爾會有神情異樣的生靈落回藍星，生出一絲不安。
那些都是被黑泥畸變的生靈，也不知道會引發甚麼變故。
好在根源之地應該是被系統的力量封鎖了，否則還不知道會出現何等恐怖的存在。
好在，他的確如夢卜所示，得到了想要的。
他摸了摸風衣口袋，感受三枚集權碎片的冰涼觸感。
靈性深處傳來強烈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