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慌亂，甚至沒有立刻召集所有人宣佈危機。
詭霧神域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8位舊日支配，根本不足以應對這種層次的虛。
他獨自站在天台邊緣，望著灰濛無際的天空，手指無意識摩挲風衣口袋。
腦海中，底牌一張張浮現：
源初權能【異質】，不必多說。
唯一權能【永恆】，可借用石室，但需要消耗靜滯之源，好在他之前儲存了很多。
天尊的【斬】，短時間內可使用兩次，威力頗大。
王級禁忌物【聖隕之淚】，短時間可使用一次，激發後形成聖光牢。
一次性王級禁忌物【深海爆鳴】，這是個汙染炸彈，使用後會得罪舊日之王深海之觸。
這些就是目前為止，姜林能使用的王級手段。
還有一個他以紫陽的欲妄異化的未知神殿，但裡面的神明還只是一個雛形，現在根本用不上。
“舌釣……王級虛……”姜林低聲自語，眼中星旋緩緩轉動，冷靜得可怕。
“位格壓制確實存在，但並非絕對，虛的特性決定了它懼怕極致的有序，而我的異質，是最極致的變化，恰好在這一層面之對立。”
“異質破壞虛的穩定性……再以永恆定住它，配合斬、聖光牢、爆鳴……未必沒有機會。”
姜林計算著每一種組合的可能，評估怎麼才能效果最大化。
撤退？從來不是他的選項。
至於向理序之庭或其他勢力求援？呵……
“萬界樞庭……大概是奇修吧？”姜林深吸一口氣，眼神銳利。
他想到當初那隻溫和好說話的巨鯤，三言兩語就賣了阿莎芮雅，還熱情邀請詭霧秘會成為同盟。
而這次的王級虛，不出意外就是奇修這狗鯤的手筆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我必死無疑，那就讓你們看看，我和王級虛，誰更恐怖？”
姜林聲音極冷。
奇修等舊日面對王級虛還有機會跑路，但對上他可就難說了。
這都是後話。
他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。
透過靈性連線，向小斧、夜鐮、小鎬、小瑩等所有舊日支配下達指令，只要求他們調整狀態，隨時待命。
同時調集神域儲備的信仰之力，注入聖隕之淚中。
一切都在寂靜中緊張進行，只有少數存在知曉這場即將發生的碰撞，有譏諷、有擔憂、更多的是不屑。
……
數小時後。
整個離界的天空黯淡下來。
某種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存在擋住了來自遙遠群星的微光。
陰影急速放大，籠罩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範圍。
譁——！！！
空氣爆鳴、大地撕裂！
一隻難以描述其龐大、佈滿粘液與吸盤的暗紅巨舌朝著離界舔舐而來！
巨舌未至，恐怖的靈性壓迫已經降臨。
“那是……甚麼？！”
“快跑！躲進地下！”
“來不及了！”
“……”
離界所有生靈都在瞬間僵直，靈性被最原始的恐懼抓住，連思維都凝固。
界域本身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空間出現細密的裂紋。
人們只能看見一片暗紅遮蔽了天空，向著下方狠狠包裹而來，黏液如暴雨垂落。
黏液匯聚成洪水，淹沒了森林、大地。
轟隆——！
震天的響動中混雜著尖叫、嘶鳴，無數生靈被捲入其中，不見蹤影。
滾動的暗紅‘天幕’持續向下。
絕望蔓延。
這一切發生得極快，僅僅是眨眼功夫，整個離界偌大區域彷彿迎來末日。
而在無邊巨舌之後，那張屬於舌釣的扭曲人臉睜開了空洞的眼睛，嘴角咧開一個滿足的弧度。
就在巨舌即將徹底覆蓋離界地表，準備將一切存在捲走吞噬的剎那——
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巨舌之下，沒有引起任何生靈關注。
暗紅天幕覆壓天地，黑色風衣的姜林毫不起眼。
他抬頭仰視帶來無盡絕望的巨舌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瞳孔深處急速旋轉的星旋綻放寒光。
“逆異，斬！”
他抬起了右手，並指如刀，一劃。
嗡——！
逆異讓巨舌的形態開始扭曲，構成舌釣形態的存在被強行鎖定，變得不穩。
緊隨其後，一縷細微到極致的透明波紋自姜林指尖射出，掠過前方。
下一刻，前方的一切如紙張般摺疊為一條線。
它細如髮絲，出現的瞬間，時間、空間、靈性、規則……一切概念在其路徑上都出現了短暫的斷裂。
整個藍星都感受到這一斬恐怖的靈性波動。
巨舌的動作猛地一滯。
線輕飄飄地觸及了巨舌的尖端。
巨舌那足以輕易捲走界域、蘊含恐怖吞噬之力的尖端，在那道線劃過之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。
“呱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憤怒尖嘯從巨舌後方那龐大的本體傳來。
整個舌釣的龐大身軀劇烈顫抖，斷舌處瘋狂蠕動，試圖再生，但進度緩慢。
姜林臉色微微一白。
動用斬，哪怕只是一次，對他的靈性和靈源都是不小的負擔。
“第一斬，見面禮。”他聲音清晰傳盪到遠處，“喜歡嗎？舌釣？或者，該叫你，虛？”
暗紅天幕前，姜林的身影在斷舌之痛的餘波中飄浮，黑衣在靈性亂流中飛揚。
他緩緩收回右手，目光鎖定了因受創而暴怒的“舌釣”。
……
夢司，一直透過夢境投射關注此處的夢主，緩緩睜眼。
夢靈燈驚疑：“夢主，這姜林……”
“看來我低估了他，源初權能的掌控者，的確不能以常理看待。”夢主的聲音變得認真。
理序之庭，正在籌備會議的維德主座也收到了緊急報告。
他看向詭霧神域方向，四隻手臂抱在胸前，眼含思索：“詭異之神，姜林……看來這次會議，你會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參與者了。”
萬界樞庭，圓鏡中傳來的畫面讓奇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曦光掩嘴，湮龍主則死死盯著那光滑的斷舌切口，不敢置信。
“怎麼可能，不過是一個唯一權能，怎麼可能傷到舌釣？！”奇修驚怒。
祂們預想中姜林狼狽掙扎、在反抗無果後被吞噬的畫面沒有出現，反而是祂們視為大恐怖的王級虛，一個照面就吃了大虧！
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寒意悄然爬上奇修心頭。
祂們也不是沒有王級禁忌物，也有一些唯一底牌，但僅是拿來對付墨麟這個舊日級虛都頗為吃力。
他姜林憑甚麼？！
直到奇修看到姜林有些不穩的靈性，又鎮定下來。
他冷笑一聲：“沒事，他不可能一直使用禁忌物，越階使用唯一權能損耗頗大，舌釣本體無礙，他還是會死。”
“傷王級虛，肯定就是他的極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