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紫色的畸變波紋橫掃整個紫羽宗空間!
首當其衝的就是紫陽真人。
巨神虛影被波紋掃過,各個部位長出扭曲的肢節,整體向不明生物畸變。
“噗——!”
紫陽真人如遭雷擊,周身紫氣黯淡,氣息萎靡到極點。
他驚駭欲絕地看著自己經營無盡歲月的道場,逐漸淪為一個光怪陸離的畸變場域!
曾經的仙山樓閣,變成了蠕動血肉與異常畸形的怪異巢穴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的登仙之基,他的欲妄道場,他的一切謀劃……全都被那詭異的“異質”徹底扭曲成了混亂事物!
“姜!林!!!”
紫陽真人發出怨毒的咆哮,臉上滿是猙獰。
但他知道大勢已去。
在失去了紫羽宗空間依託、自身又遭受重創後,欲妄權能已經無法抗衡姜林。
繼續留在這裡,他恐怕連本源都會被異質汙染!
留得青山在……
紫陽真人眼中閃過極致的不甘與狠厲,猛地揮手,三道紫光從已成畸形肉山的滌罪峰某處飛出,正是那三名臉上插著白羽的紫袍道人。
他們一開始就被紫陽隔絕,沒有被汙染。
“我們走!”
紫陽真人最後怨毒地瞪了一眼源爐方向,著重盯著灰霧中那道模糊的黑色風衣身影。
“此仇不共戴天!待本座重煉欲妄,脫離此星樊籠,必讓你源靈俱滅!”
狠話放完,他再不敢有絲毫停留,裹挾著三名紫袍道人,遁入一團紫光中,消失不見。
姜林並未追擊。
他懸於依舊在瘋狂畸變的源爐上空,手握鑰匙,平靜地掃過這座由他一手締造的畸變宗門。
紫陽真人的逃離在他意料之中。
一位持有源初權能、活了不知多長歲月的老怪物,很難殺死。
他自己就有異化,深知源初權能的強大。
如果不是對方將權能之力完全與這片空間繫結,他也沒辦法找到紫陽的破綻,更別提重創。
在紫陽捨棄根基、一心逃遁的情況下,有藍星屏障壓制,不能發揮全盛實力的他幾乎沒有機會接近。
欲妄並沒有看著那麼簡單。
更何況,他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。
鑰匙,到手了。
姜林望著這片徹底畸變的紫羽宗空間,那些瘋狂異變的造物正在緩緩趨於某種混亂中的平衡。
異質權能的特點便是如此,它帶來無序和不可測,但無序本身,也會形成新的秩序。
這裡,將成為藍星上一個獨特的禁區,一個活著的扭曲領域。
或許未來,會有新的探險者踏入,面對這裡無法理解的恐怖與荒誕。
但那與他無關了。
姜林低下頭,另一隻手是他用灰霧包裹起來的銀灰色靈光——寧韻的本源。
她是這次計劃成功的關鍵。
雖然靈性受損嚴重,但在灰霧和隱霧舊袍的雙重庇護下沒甚麼大礙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
姜林自語,伸手一招,將紫羽宗某角落裡昏迷的賽琳攝入手中。
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畸變的天地。
下一刻,灰霧收攏,帶著賽琳與寧韻的本源徹底消失在這片夾層空間。
回到崑崙墟外。
紫氣淡薄了許多,朝拜的景象徹底消失,整個登仙谷只剩下累累白骨。
來時浩浩蕩蕩,歸時悄無聲息。
整個登仙谷,赫然是億萬人骨堆砌而成。
這些人不論生前死後,都在為紫陽的欲妄權能供給用於熔鍊的慾望。
這才是這個世界的仙、神真相。
所有高位存在,包括姜林自己,都是踏著低位生靈的枯骨前進。
……
隨著遠離崑崙墟核心,外界的景象開始映入感知。
“嗯?”
姜林的速度微微一頓。
天空,變了。
那輪散發著不祥血光的紅月依舊在那裡。
但在紅月另一側,下起了金色光雨!
繼續往上看。
一輪巨大到近乎貼近地面的太陽佔據了天穹。
在這輪太陽中央,有一道裂縫。
那不是裂縫,那是一隻“眼睛”。
一隻冷漠、足以讓直視者靈性崩潰的黃金瞳眸。
它沒有瞳孔,只有一種粘稠的金色光沙從中流淌而下。
金色光雨就是來於這裡。
像融化的黃金。
這隻眼睛靜靜地“注視”著下方,與另一側散發著血色的紅月形成某種詭異的平衡。
一個播撒汙染,一個流淌下象徵重塑的光沙。
海岸,黑潮的洶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異獸在光沙的洗禮下發生了新的異變。
一些黑潮畸變體體表覆蓋上了類似黃金的甲殼,攻擊性與侵蝕性倍增。
同時,光沙落下的區域,大地、建築,都在被緩慢地“鍍”上一層黃金外殼,然後凝固。
而來不及躲避的生物,則會在光沙洗禮下,化為新的黃金生物。
除了外表,姜林暫時沒看出有甚麼異樣。
末日,進入了新的階段。
除了紅月汙染與黑潮侵蝕,又多了這輪獨眼太陽所帶來的不明“重塑”。
整個藍星,彷彿一個正在被多種不同溶劑同時浸泡的培養皿。
姜林穿行在這片變得更加危機四伏的天空下。
他能看到下方大地上,零星的人類倖存者正在掙扎求生。
微弱的光芒在黑潮中閃爍,顯得無比渺小。
絕望。
再過段時間,或許連這點人類活動的蹤跡都會消失。
在這樣的清洗面前,幾乎不會有文明能延續下去,這個人類文明的掙扎,也只是苟延殘喘。
姜林收回目光。
或許是他也曾經歷過這樣的末日,所以心裡多少有些感觸。
第三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這座人類最後堡壘,此刻正同時承受著來自三個方向的壓力。
紅月的低語無孔不入,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內部。
黑潮的裹挾著異獸不分晝夜攻擊外圍防線,寧韻原本佔據上風的異化物大軍與那些黃金異獸打得難解難分。
天空偶爾散落的金色光沙,雖然大部分被山體阻隔,但仍有少量順著氣流進入三區內部,重塑了不少黃金人。
這些黃金人受到關押,卻並沒有甚麼異常舉動。
姜林的歸來沒有引起任何動靜。
他直接回到了靜思宮,寧韻的住所。
賽琳很快醒來,離開紫陽宗後她就恢復了記憶。
當看到姜林懷中那團微弱但穩定的靈光時,賽琳擔憂問:“神女她……”
“需要時間恢復。”姜林言簡意賅,“她做得很好。”
他將寧韻的本源置於池水中,以濃郁的灰霧進行緩慢異化,凝聚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