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光域陷落
永暗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漆黑，擁有了具體的形態。
它沒有清晰的頭顱或五官，只有在面對光域的方向裂開一道橫貫天際的深淵。
那是它的口，吞噬一切的終極。
寂白之獸並不受姜林控制。
異化永暗，耗盡了姜林的靜滯之心以及自身靈源，其本質太過龐大，以舊日的位格也難以操控行動。
姜林創造它，也本就不是為了得到一個強大的戰力。
他的目的很簡單——毀了光域，以永墟打破永墟！
“吼——！”
寂白之獸發出震天咆哮，這是向光發出的戰書。
咚！
黑幕般的巨蹄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，以一種似慢實快的速度向著光域逼近。
永恆不變的蒼白光帶第一次劇烈波動！
它感受到了威脅，同根同源的恐怖威脅！
無數蒼白的光束從光帶中激射而出，試圖阻擋、同化寂白之獸。
這些光束蘊含的“光墮”之力足以讓任何舊日支配迷失。
面對這些連姜林都避之不及的光束，寂白之獸並無意識躲避，可這些恐怖“光墮”就像是普通的光，落在黑暗之上沒有絲毫反應。
永暗本身就是光墮的產物，是無數歲月沉澱的“結果”，光的同化之力對寂白之獸無效！
光域顫抖了，它不停釋放光束，但寂白之獸並沒有給它太多掙扎的時間，深淵巨口牢牢將其咬住。
光與暗，本就相互吸引，無可逃避。
光，黯淡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微光自躁動的光域邊緣浮現，化作了姜林熟悉的灰霧人形——正是他被光墮汙染後的部分本源！
“涅瓦……”
它咧嘴笑著，似乎在嘲弄。
“死到臨頭還裝甚麼？”姜林眼神一冷。
他握住口袋裡那枚冰冷的骨簪，經由他的異化，其內蘊含的鋒銳非同小可。
“死！”
他輕吐一字，骨簪脫手而出。
咻——！
骨簪攜著一道凝聚到極點的無形斬擊破空而出，其中蘊含一絲【斬】之權能的韻味。
下一刻，骨簪已穿透光域，洞穿灰霧人形的身體。
“涅……瓦……”
光墮化身臉上的怪笑僵住，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出現的空洞，那空洞迅速擴大，邊緣閃爍著七彩虹光。
它試圖重新融入光域，卻發現自己與光域的聯絡已經斷開。
灰光人形在無聲嘶鳴中徹底崩散，被寂白之獸席捲而來的吸力吞沒。
寂白之獸的巨口終於覆蓋了整個光域！
天地間，只剩令人靈性顫抖的吞噬景象。
蒼白的光帶扭曲著被深淵般的巨口一點點吸入，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，彷彿整個世界的“光明”概念正在被強行抽離。
冰晶族的倖存者們遙望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，他們世代追逐、視為唯一希望的光明，正在被一頭無法理解的漆黑巨獸吞噬。
恐懼、茫然、解脫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冷么么緊握著粉拳，只覺自己在天地劇變前顯得如此渺小，她望著空中那道黯淡的灰光身影，心裡只剩震撼。
最終，伴隨一聲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不甘嗚咽，最後一線蒼白被寂白之獸吞入腹中。
天地間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——絕對黑暗。
並非之前永暗那種凍結靈性的死寂之黑，而是一種空洞的黑暗，彷彿一直籠罩在世界之上的虛假幕布被徹底扯下，露出了其後的真實。
光域，陷落了。
就在光域徹底消失的瞬間，姜林的感知中，一扇“門”清晰地浮現。
它並非實體，沒有形狀，更像是一種存在於靈性層面的“出口”。
就如同在靈性空間中移動一般，只需心想便可穿過。
寂白之獸吞噬了光域，似乎得到某種滿足，但它吞噬“光墮”概念的本能並未停止。
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，邁動巨蹄向著未知處進發，要去追尋更多散落在無盡時空中的“光墮”。
姜林默默注視著它的離去，並沒有阻止。
他雖然以異化造就了這頭的概念巨獸，卻無力也無心去控制它的軌跡。
它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對永墟規則的一種顛覆與嘲諷。
……
光域陷落，永暗離開。
這個世界恢復正常，冰晶族無需再世代遷徙，可以在這片重歸“真實”的土地上繁衍生息。
至於這片大地未來會變成甚麼樣，已不是姜林需要關心的事了。
他緩緩落下，回到觸手小屋頂。
冷么么快步上前，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說甚麼。
感激？誇讚？似乎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。
姜林看著她，以及她身後那些茫然無措的冰晶族人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。
“此界，已安。”
他留下四個字，隨後不再猶豫，靈性鎖定那扇感知中的“門”。
還未等冷么么開口想說些甚麼。
灰光身影已經消失，只留下觸手小屋，能證明灰光之神的確存在過。
……
穿過“門”的感覺很奇特，是一種認知層面的切換。
下一刻，姜林發現自己重新置身於光怪陸離、資訊翻湧的靈性空間。
周圍是扭曲的概念和無數隱秘的低語，彷彿在永墟中的漫長經歷只是一場逼真的幻夢。
但他燃竭的靈源，以及口袋裡那枚冰涼的骨簪，無不昭示那段經歷的真實。
“靈性空間……真是個奇特的地方。”姜林心裡也不由生出感慨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浩瀚古老，不帶任何情感的意識直接與他的靈性對接。
“你，很特殊。”
沒有交流，姜林卻已經明悟祂是甚麼。
這是‘永墟’的概念。
只要祂存在，永墟便將以無窮形式，於無窮處顯現。
這就是永墟的本質，一個概念性的禁區。
每個進入者所經歷的永墟都是獨一無二的，且只會進入一次。
“你，以吾之‘暗’為材，定義‘獸’形，強行撕裂‘光’之表象，亙古未見，永墟……因你產生了不可逆之變。”
永墟意識傳遞的資訊中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極輕微的波動。
或許是困惑，亦或警示。
隨即，一團無法用任何顏色描述的不定狀事物，出現在姜林手中。
這東西散發著一種極為矛盾的氣息。
【靈墮：王級禁忌物，可大幅影響高位存在的本源意識，對舊日之王亦有效果，請勿長期接觸，可能會有難以預料的情況發生。】
“此乃脫離永墟之憑證，形態各異。”
永墟概念恢復那種無情感的機械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