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這兩個‘老鄉’約定好。
加赫接過話頭，開始介紹永墟的情況：
“永墟，是一處靈性空間的禁區，靈性空間連線世界本源，在那裡，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。”
“只要你知曉某個‘地點’，或者擁有強烈的指向意願，靈性便會自然引導你抵達。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，那裡充斥著所有已知與未知的隱秘，無序的知識、瘋狂的低語、乃至恐怖存在的意識……一切皆有可能遭遇。”
“永墟便是一個極高危的地方，任何具體的描述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變數。”
加赫強調：“我唯一能給你的明確提醒，就是絕對不要暴露於光明，只要你遵循這一點，以你的能力，肯定能拿到那件東西並返回。”
“那件東西究竟是甚麼？”姜林問道。
加赫搖搖頭：“你不用知道具體，只需進入，再找到辦法回來，東西自然就到手。”
姜林凝視加赫片刻，最終不再追問。
到了這個層次，有些事無需多言，加赫不說一定有祂的理由。
他看向小瑩。
小瑩微微點頭，銀黑色的長裙襬動，腦後的月律虛影一閃。
她的靈性悄然纏繞在姜林的詭霧本源之上，建立起一種穩固的聯絡，這是小瑩獨有的附身手段，可以確保在靈性空間中不會失散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
“隨時可以，主。”小瑩回應。
姜林不再猶豫，心念一動，龐大的詭霧本體在現實維度驟然淡化，攜帶著小瑩的靈性，穿透現實與靈性的壁壘。
無存無感、無想無定之間——靈性空間。
剎那間，所有的常規感知都消失了。
姜林並非第一次來到這裡，之前在靈擺幻域墜入空無時，他便機緣巧合進入過靈性空間。
——我，存在於此。
他這樣想著，身體便隨之出現。
周圍是繁星、光環、不定狀之扭曲、黑洞……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充斥靈性感知。
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過去未來，只有無窮無盡的資訊、概念碎片和難以名狀的色彩與聲響在翻滾。
他彷彿置身於宇宙所有隱秘的海洋，只需一個念頭，就可能被捲入某個古老存在的記憶，或是觸碰到足以讓舊日瘋狂的知識。
——我要去，永墟。
他摒棄雜念，心裡只想著這一件事。
頃刻間，一切皆無。
————
呲……呲……
晶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刺骨的寒意透過風衣傳來，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，而是一種侵蝕靈性的陰冷。
“呃——”
當姜林重新恢復感知時，只覺靈性傳來一種撕裂的疼痛。
發生甚麼了？
他的腦中一片混沌，隱約睜眼，看到的是朦朧的微光。
遭！
“絕對不要暴露於光明……”加赫的話猶在耳邊迴盪。
連忙坐起身，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面平滑的晶盒內，有兩個人影正拉著他向前。
環顧四周。
後方是死寂的墨黑，沒有日月星辰，唯有前方地平線上，一道微弱卻穩定的蒼白光帶提供著這片土地唯一的光源。
他此時正身處人群中，這些披著白皮袍服的銀髮人正堅定地往光帶前行。
“你醒了？灰……人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威嚴。
姜林晃了晃頭，平復心緒，這才看向出聲之人。
那是一名女性，她的銀髮很長，用一根簡單的骨簪束起，容顏精緻冷豔，與秘會中的冷白白有著八九分相似，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磨難的堅毅與滄桑。
“冷白白？”
姜林的話下意識出口，引來女人眉頭微蹙。
“灰人，你是光域的遺留者嗎？”女人又問。
姜林意識到自己認錯了，但看這些人的特徵，的確是冰晶族沒錯。
女人手持一柄由冰晶打造的長劍，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，從周圍人敬畏的表情來看，應該就是女王。
這裡不是永墟嗎？
姜林沒有回答女王的話，心裡滿是疑惑。
他記得自己明明在靈性空間這樣想的，不會有錯才對。
“灰人？……”
女王見姜林沒有回答，反而在那四處打量，再次詢問。
姜林詫異於這個極像冷白白的女王這樣稱呼，這才審視自身。
難怪，他現在全身被詭霧包裹，可不就是個灰人。
小瑩依舊以附身的狀態存在於他的靈性中，並未分離，這讓他稍感安心。
——絕對不要暴露於光明。
他看向遠方那道蒼白的光帶，那就是……光明？
“你們在……？”
他扭頭，剛想問這位陌生女王她們族群是在做甚麼。
“夜獸來襲！”
“警戒！警戒！！”
“加速前進，後面的人頂上去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混合著呼喊與兵刃交擊的聲音，伴隨著某種野獸的嘶吼從後方響起。
姜林放開靈識，數十隻形態扭曲的黑影怪物正撕扯著冰晶族的後方，已經有幾個青年被拖入黑暗。
冰晶族們手中握著冰晶凝聚而成的長矛，正與那些怪物搏殺。
他們似乎極度依賴蒼白光帶遺光，戰鬥始終圍繞著光芒，絕不輕易踏入黑暗。
即便有同伴近在咫尺但身處黑暗，他們也因畏懼不敢救援。
“啊！”
一名年輕的冰晶族戰士被怪物的利爪刺穿胸膛，藍色的血液剛流出就被凍結，眼看就要被拖入黑暗。
譁——！
一道凌厲的冰風暴肆虐捲過，瞬間將幾隻怪物凍結。
冷豔女王從天而降，落在受傷的戰士身前。
“保護傷員，向後撤！光域在移動，我們必須跟上！”她清冷的聲音帶著堅定。
“是，女王！”周圍的戰士齊聲應和，且戰且退。
姜林心中一動，隱約抓住了甚麼。
就在這時，或許是戰鬥的動靜吸引了黑暗中更恐怖的存在。
一股令人心悸的靈性波動從黑暗深處傳來，由無數凍結屍骸和陰影構成的扭曲聚合體緩緩浮現。
它散發的氣息，赫然達到8階層次！
冰晶女王臉色驟變，這股力量絕非她們冰晶族能夠抗衡。
“快走！是夜噬獸！進入黑暗必死無疑，必須留在光裡！”她厲聲喝道，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。
冰晶族開始慌亂地向蒼白光帶移動的方向撤退，但他們的速度顯然無法與龐大的夜噬獸相比。
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，帶著凍結靈性的寒意。
姜林沒有拖累那兩個拉他的冰晶族，讓他們放開晶盒逃跑。
而他自己則是懸浮於女王上空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，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