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系統提示這只是一個化身，且通常不會主動引發事端，但其後舊日之王的本質讓姜林不敢有絲毫大意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衝突並未發生。
黃衣霧面者只是靜靜地“看”著，好似只是感應到無面之王死亡被驚動。
幾息之後，它的身形悄無聲息地消散。
周圍的空間恢復正常，阿坎維城的城民們陸續從無面掌控中甦醒，對剛才那短暫的對峙毫無察覺。
姜林眉頭微蹙，心中警兆未消。
情況很明顯了，汙染無面之王的，大機率就是這位黃衣的舊日之王。
初代隱識結社的社長塞繆爾留下的隱秘中提到過，離界誕生過幾位極強的舊日支配。
夢主、穢源、蟾滅者、黃衣、深海之觸。
這些舊日支配都脫離了離界，現在如何無人能知。
姜林目前瞭解的資訊中，穢源和黃衣都晉升了舊日之王，不知其他幾位是否也如此。
被一位舊日之王的化身如此“關注”，絕非好事，尤其這位存在的能力好像與因果有關。
“黃衣霧面者，在我身邊出現是不是有些太頻繁了？”
在他還極為弱小時，便遇見過這個化身。
到了這個層次，他明白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巧合，只有隱秘吸引下的必然。
姜林壓下心頭的疑慮，將注意力轉回現實。
無面之王的意志被徹底寂滅，拉菲娜雖然虛弱，但靈性本源無損，只是需要時間休養。
“拉菲娜！”
城主和夫人衝上前來，緊緊抱住女兒，喜極而泣。
數百萬城民茫然四顧，他們感覺身上似乎少了某種無形的束縛。
失去了無面權能的庇護，阿坎維城周圍那層無形的屏障也隨之消失。
城市的寧靜將被打破，外界的詭霧雖不會瀰漫進來，但來自離界各地的生靈、機遇與危險，將開始真正影響這座城市。
它徹底融入了離界，不再是世外桃源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
姜林取出一個特製的燼環，遞給已經恢復些許氣力的拉菲娜。
“拿著它，可以成為神域的灰燼成員，透過它，你可以瞭解外界，也可以接取任務，磨練自身。”
“如果你的表現足夠出色，透過了灰燼的考核，有機會成為詭霧秘會的正式成員。”
姜林的聲音柔和：“阿坎維的未來，需要你們自己去守護了。”
拉菲娜接過那枚燼環，心中激動不已。
她抬頭看著姜林，那雙碧綠的眸子此刻多了幾分探尋和敬畏。
“姜林先生……您，您究竟是誰？”
她忍不住問道，心中其實已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。
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解決連她父親都視為擎天巨柱的“王”，能隨手拿出詭霧神域的器物……姜林的身份，呼之欲出。
姜林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微微笑了笑。
他身影開始變得模糊，連同身旁絕美的黑裙銀黑髮女伴和冰藍頭髮的少女一起消失不見。
在他們消失後，拉菲娜呆呆地望著原地，腦海中迴響著關於詭異之神的傳說。
——黑髮黑瞳，常伴異美女子，執掌詭霧，凌駕眾生……
她猛地捂住嘴，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那位神明？！”拉菲娜的聲音帶著顫抖，看向自己的父母。
城主臉上同樣殘留著震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大的榮幸。
他沉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恐怕……是的。我們阿坎維，竟蒙詭異之神親臨，並得到了指引。”
這個訊息如同驚雷，在城堡核心成員中悄悄傳開，引發了無盡的遐想。
深夜，拉菲娜窩在被子裡，撫摸著腕上的燼環，心中的興奮難以抑制。
她不僅見到了傳說中統治離界的神明，還與祂交談、同行，甚至得到了祂的親自指引！
這讓她對加入詭霧秘會，以及未來的旅程充滿期待。
……
離開阿坎維城後，姜林直接去了一趟靈擺幻域。
無先生依舊在靈擺核心中沉浮著，如同一件普通的黃色斗篷。
姜林雙手插進風衣口袋：“無面之王已死，權能被我回收，當初的約定我兌現了。”
無先生沉默了片刻，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塔內迴盪。
“唉……未被汙染前，那孩子也曾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，執掌‘無面’，幻化萬千……可惜。”
無先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緬懷。
“罷了……舊日之事不可追，如今離界暗流湧動，權能掌握在你這樣有理智的存在手中，總比處於瘋狂中要好。”
姜林點了點頭，順勢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：“無先生，你對星門瞭解多少？還有穢淵，它背後是否隱藏著更深的秘密？”
無先生衣襬微微波動：“星門……那個傢伙無論是誕生還是行為都模糊不定，我對祂也瞭解不多。”
“至於穢淵……”無先生的語氣凝重了些，“那裡是離界的暗面，是一切汙染與廢棄的最終歸處。”
“在離界誕生之初，並非如今模樣，那時汙染肆虐，法則混亂，根本不適合尋常生靈生存。”
“是穢淵吸收了幾乎所有的初始汙染，並將那些由汙染誕生的強大魔物一同封印在深處，離界才逐漸穩定，有了後來的文明繁衍。”
聽到這裡，姜林心中一動。
這與他從汙泥記憶中看到的片段，以及他自己的猜測逐漸吻合。
離界誕生之初的“汙染肆虐”，很可能就是那席捲宇宙的恐怖詭霧留下的殘餘！
而穢淵，並非天然形成，很可能是汙泥聚合體——那位他莫名稱為“老友”的存在，自我犧牲所化！
是它，揹負了所有汙染，才換來離界的生機！
“看來，離界能存在，並非偶然。”姜林低語。
他所追尋的真相，似乎都與那場未知的宇宙級災難，以及“詭霧”本源相關。
星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絕對不簡單，祂的話，必然有真有假，甚至大部分都是誤導。
必須得到更多、更可靠的隱秘，才能拼湊出完整的線索，判斷星門的真正目的。
冥冥之中，姜林有一種強烈的預感——他的故鄉，藍星（源星），那裡藏著解開許多謎團的關鍵。
“必須回去一趟。”這個念頭越發堅定。
但下一批求生者到來還有幾年的時間。
在這之前，他需要做足準備，藍星的水，恐怕比想象的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