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,大家都準備好了。”
石室內,正在研究石鑰以及觀看求生者論壇的姜林被白夜的傳訊打斷。
他回了個‘等著’後,便收起石鑰,一把抄起幻幻在懷裡揉尾巴,並示意芽芽和哀女跟上。
一出門,便見到烏泱泱一片身影,千奇百怪,甚麼生靈都有。
“會主!”
上百個大權者恭敬開口,主動讓開一條中間的道路。
白夜和渡暗尊則早已等候在眾人前方。
姜林掃視眾人一眼,不知不覺,覆室會居然已經有此規模。
心中感慨之餘,他點了點頭:“走吧。”
黑色風衣襬動,大踏步往前,在所有覆室會成員好奇且敬畏的眼神中向廣場走去。
一行人這才緊跟在後,沒人議論、喧譁。
這是白夜提前下的命令,他們要做的就是默默看、認真聽。
如此大規模的動靜,自然引起不少石室行者熱議。
“那是詭異之神和覆室會高層!”
“到底發生甚麼了?剛才也有好多從未見過的大權者和界神經過。”
“該不會那些高位者有甚麼聯合大行動吧?”
“不像,看神情,像是有甚麼衝突。”
“有沒有內部訊息?”
“……”
見姜林帶著這麼多大權者聲勢浩大趕來,看門的男性生靈不敢怠慢。
他畢恭畢敬走到石壁旁輕點,石壁向兩側無聲滑開,他這才小心翼翼作出請的手勢。
直到所有人進入,他才鬆了口氣。
“這才多久,那個不起眼的大權者就擁有這樣的勢力了,還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
這裡面任何一個高位者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,今天可不敢有絲毫差錯。
——靜議廳。
今日的氣氛,遠比姜林上一次參加界神會議時更為凝重肅殺。
環形凹陷的議事區域周圍,階梯式的座位幾乎被佔滿。
除了覆室會的大權者們按照姜林的指示佔據了一片區域外,更多的則是來自各個古老界神麾下的大權者代表,以及少數幾位明確表態的中立界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議事區域中央,那片無形的對立界限兩側。
一方,是古界神陣營,以三位靈性最為古老的存在為首。
居中的是一位手持石杖,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,面容蒼老。
他是守石老人,據渡暗尊暗中傳音,是現存最古老的界神之一,資歷極老,許多古界神都賣他面子。
守石老人左側是一位身披暗紅色骨甲,身形魁梧如山嶽的中年男子。
他的面容與炎君有六分相似,但氣息更加暴戾灼熱,正是炎君的兄長,焚滅骸主。
右側則是一位衣著流水長裙,容貌清麗卻帶著淡漠的女子,名為淨流天女,是古界神中較為中立派系的代表。
在這三位身後,還肅立著近十位形態各異的古老界神。
祂們的目光或冰冷、或憤怒、或審視,齊刷刷落在對面。
而古界神們對面。
姜林安然坐在一張由影縛怪觸臨時凝聚的觸手座椅上。
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,神情平靜,懷裡抱著試圖用大尾巴遮住臉的幻幻,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它柔順的毛髮。
在他左右,分立著渡暗尊與白夜。
渡暗尊銀髮銀眸,黑杵懸於腰側,面色冷峻,白夜則已戴回那副白色面具,遮住了驚世容顏,只露出一雙深邃的冰藍眼眸。
永嘆哀女靜立姜林身後,黑紗遮眼,血淚無聲滑落,在喪服上綻開悽美的彼岸花。
永哀場域讓對面不少大權者都下意識移開視線,心神不寧。
芽芽扇動著翠綠的翅膀,好奇地左看右看。
七位界神!
算上姜林自身,覆室會一方赫然展現了七位界神級的恐怖戰力!
這個數量,讓整個靜議廳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震撼。
許多古界神麾下的大權者以及中立界神都忍不住倒吸涼氣。
覆室會的實力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膨脹到如此地步!
難怪詭異之神敢如此強硬!
環形議臺對面。
守石老人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姜林幾人,尤其是在永嘆哀女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迴盪在寂靜的靜議廳。
“詭異之神,姜林。”
“你接連崩塌石室,吾等念你乃後來者,探尋隱秘心切,初始並未過多幹涉。”
“但,你千不該萬不該,悍然闖入哀悼主母之領域,行掠奪權能、崩塌石室、滅其神軀之暴行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質問:
“永恆石室自有其運轉規則,吾等古神先佔石室,維繫一方,亦是付出無數心血代價!”
“你此舉無異於踐踏石室預設秩序,挑釁所有古神威嚴!今日召開審判會,你,可有辯解?”
剎那間,所有目光聚焦於姜林身上。
焚滅骸主冷哼一聲,毫不掩飾殺意,淨流天女則微微蹙眉,似在等待姜林的回應。
姜林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幻幻,小傢伙往他懷裡又縮了縮。
他這才抬眼,目光平靜地迎向守石老人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規則?誰定的規則?”他頓了頓,“是你們先到先得,視石室為私產,將闖入者視為材料隨意處置的規則?”
“石室行者入石室冒險,生死自負,這本無可厚非。”淨流天女清冷開口,試圖緩和。
她接著道:“佔據石室者,亦有權維護自身領域,哀悼主母行事或許偏激,但其經營哀嘆之牆無數歲月亦是事實,你直接強闖擊殺,未免太過。”
“偏激?”渡暗尊冷笑一聲,“將誤入者視作材料,這僅僅是偏激?若這便是你們所謂的規則,那這規則不要也罷!”
“渡暗尊!”焚滅骸主聲如悶雷。
“你探尋千年,當知石室浩瀚、危險重重!若無古神鎮壓迷失之源,行者生存更為艱難!佔據石室,獲取資源,乃是實力與付出的體現!豈容肆意破壞!”
“鎮壓迷失之源?”白夜沙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,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究竟是鎮壓,還是牟利,以便源源不斷獲取靜滯之心?骸主閣下,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。”
“放肆!”焚滅骸主身旁,一位周身纏繞著雷霆的古界神怒喝,“區區新晉界神,也敢頂撞骸主!”
眼看雙方言辭越發激烈,火藥味瀰漫。
守石老人抬手,壓下騷動:“過往之事,各有立場,暫且不提。”
“姜林,你擊殺哀悼主母已成事實,今日你若願交出從哀嘆之牆所得石鑰,並就此事向所有古神致歉,承諾此後不再侵犯古神領域……”
“吾等可既往不咎,允許覆室會繼續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