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自己往日疼愛的女兒被如此對待,森之賢者翠綠的眸中怒意翻湧。
祂周身藤蔓狂舞,界神壓迫毫無保留地釋放,試圖碾碎姜林。
“螻蟻,小人得志!”
祂的聲音依舊淡漠,卻隱隱帶著森寒的殺意。
無數粗壯的噬靈藤蔓破開石質地面,如巨蟒般絞殺而來。
這是寄噬森權能的全力一擊,即使界神沾染也會被腐蝕掉部分靈性。
“呵。”
姜林眉心的千目之隙只是輕輕一開合。
——窸窸窣窣!
噬靈藤蔓襲來的路徑上,空氣、地面、乃至古藤本身,瞬間裂開無數細密的“視隙”!
一隻只詭異的眼睛睜開,冷漠地注視這些充滿生機的藤蔓。
咔咔……狂暴的藤蔓速度驟減,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灰敗的石質,生機被強行剝離。
甚至有部分藤蔓在注視下直接崩解成粉末!
森之賢者悶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驚悸。
寄噬森象徵生機、吞噬,而姜林的權能恰好可以扭曲、侵染生機。
這讓祂的權能運轉滯澀,實力發揮不出七成。
更嚴重的是,周圍那些禁視石像不僅不主動攻擊姜林,反而在無差別散發著禁視規則,嚴重干擾祂的行動。
此消彼長之下,久留必會被姜林重創!
漓神女被項圈勒得呼吸困難,但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尊嚴被辱。
“母親!殺了他!快殺了他!”
感受到母親的遲疑,她急切喊叫,再無半分神女儀態。
森之賢者臉上未有波動,心裡卻已怒極。
看了一眼女兒脖頸上那屈辱的暗光項圈,又看向神色平靜,彷彿掌控一切的姜林。
權衡利弊,祂瞬間做出了最理智,卻也最屈辱的決定。
“很好……姜林,本神記住了!”
森之賢者聲音冰冷,強壓下沸騰的殺意:“今日之辱,希望你能承受後果!”
翠綠光華猛地收縮裹住祂自身,硬生生抗住千目之隙的注視和禁視規則的干擾,化作一道流光衝向來時的門戶,瞬息間消失不見。
祂放棄了漓神女?
不,祂是去尋求更強的助力——漓那位同樣身為界神的父親!
姜林並未阻攔,只是淡漠地看著祂離開。
逼走一位界神足以立威。
想要強留一位一心想走的界神極難,除非是實力或是數量碾壓,現在他還做不到。
但這並不重要,森之賢者死不死無傷大雅。
他現在的目標是徹底清理這個石室,並令其崩塌,看看會發生甚麼。
沒有理會呆愣在原地的漓神女。
目光轉向祭壇上空因權能被掠奪而更加混亂的無狀之目虛影,以及還在瘋狂攻擊禁視石像的異靈。
“該結束了。”
姜林心念一動,眉心的千目之隙徹底睜開!
嗡——!
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的扭曲光柱,蘊含著無數視線的聚合體,瞬間轟擊在無狀之目的核心——那顆最為巨大的主眼上!
“看”的概念被千目之隙強行掌控,反過來作用於其源頭!
無狀之目發出無聲悲鳴,虛影如同氣泡般劇烈波動,無數構成祂的眼球紛紛爆裂,化作精純的靈效能量被吸收。
與此同時,姜林並指,熔蝕大權柄凝聚到極致,點向肆虐的異靈。
嗤——!
猩紅血線精準命中異靈,在視隙的注視下,異靈雖強卻沒有抵抗之力。
被熔蝕大權柄侵入後迅速熔化,最終化為一股黑煙。
隨著無狀之目覆滅,整個“禁視雕塑”石室失去了支撐的核心,開始劇烈震顫。
轟隆隆……!
穹頂開始落下巨大的石塊,地面裂開深邃的溝壑,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漆黑。
那些遍佈石室的雕塑,無論是否活化,都在這一刻齊齊崩碎,化為齏粉。
石室,正在崩塌!
就在這時,姜林眼前突然亮起一縷微光。
一塊銜尾蛇匙柄、雙指長寬、質感古樸的灰白石鑰憑空出現在他面前。
系統探查卻資訊全無。
“石鑰?”
姜林摩挲著這枚奇特的鑰匙,隱隱感覺其中蘊含一絲與永恆石室本源相連的波動。
“看來,這就是觸及石室最終隱秘的關鍵之一。”
他回想起白麵提到的那位曾崩塌石室的界神,或許祂能知道更多事情。
找到祂,興許能解開這石鑰之謎,得到離開石室的線索。
崩塌接近尾聲,姜林揮手間將散落各處的靜滯之心全部收起,足足有二十幾塊!
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即將徹底崩塌的石室,以及石質牆面後露出的漆黑。
饒是他此時藉助千目之隙,擁有界神實力,也本能感覺漆黑中有甚麼大恐怖。
“到底是甚麼?”姜林眉頭緊皺。
這個問題,只有那個迷失界神知道,可惜祂已經失控,現在更是渣都不剩。
搖搖頭,他一步踏出。
天距步發動,帶著如同死狗般被項圈拖拽的漓神女,消失在門戶。
……
絕境石室通道。
許多生靈正在熱議。
“剛才森之賢者出來了,看來那傢伙已經沒了。”
“可不是嗎,得罪界神,還敢進入石室,不知道怎麼想的。”
“雖然無腦,但我敬他是個勇士。”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他知道自己被漓神女盯上已是必死,乾脆玩一波大的,好留下名聲?”
“你這麼說,倒也有理,姜林還挺心機的……”
白麵聽著眾人的議論搖了搖頭,唯一露出的深邃眼眸中滿是惋惜。
在看見森之賢者進入石室的時候,他就已經對姜林能活著不抱甚麼希望。
“誒,門開了!”突然有人驚呼,打斷了眾人的議論。
下一刻。
當姜林拖著脖頸上套著暗光項圈、藤蘿長裙破損、神情呆滯屈辱的漓神女走出來時。
整個通道,乃至外面廣場的一部分,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……”
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生靈都如同被扼住喉嚨,瞪大眼睛,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那…那是漓神女?”
“她……她脖子上那是……項圈?!”
“是姜林!他居然活著出來了!還把漓神女當狗一樣拴著!”
“森之賢者呢?棘藤衛呢?”
“難道……連界神都拿不下他?”
驚呼聲、抽氣聲此起彼伏。
每個生靈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、不解,但也有少部分露出一絲隱晦的快意。
看見曾經高高在上的漓神女落得如此下場,一些低位生靈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愉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