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阿莎芮雅如此自信,姜林不由更加警惕。
他已經做好迎接其未知權能的準備。
只見阿莎芮雅緩緩抬起手,動作看似輕柔,卻令整個離界的空間規則不堪重負,如在哀鳴。
星河般的長髮流淌出點點輝光,眼眸驟然綻放出界域生滅幻影。
“放逐。”
祂的聲音不再空靈,而是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恢弘與冰冷。
完整權能——【放逐】!
並非直接攻擊,而是蘊含未知絕望的流放。
以祂自身印記為引,以無數歲月中標記過的無數險地、禁區為終點,將目標從此方時空徹底驅逐,放逐至那些連舊日支配都不願輕易踏足的死地!
如果全力施放,阿莎芮雅甚至可以輕易放逐一個界域。
這也是祂從始至終都未對任何事上心的原因,在祂看來,界神和晶靈沒有本質區別,都是隨手可滅的物件。
嗡——!
不可直視的浩瀚偉力降臨,直接作用於姜林存在的概念本身。
他周圍的空間開始塌陷、剝離,呈現出光怪陸離的扭曲色彩,彷彿有無數界域生滅的景象在周圍飛速閃爍。
詭霧神國劇烈震顫。
姜林試圖以詭異權能對抗這種概念層面的放逐。
灰色的詭霧與放逐的星輝激烈碰撞,每一次碰撞都讓離界的虛空崩裂出更多漆黑的裂痕。
“主人!”莉莉姆和運夢天帷者驚怒交加,想要上前相助。
“退!”
姜林冷聲下令,以權能將兩者狠狠震開。
他的詭異權能融合了小部分血育權能,是目前離界最強的權能,對抗起來尚且如此艱難。
莉莉姆與運夢天帷者一旦插手,反而會令他分心。
“扭曲!”
姜林眼中厲色一閃,將詭異權能催動到極致!
目標不是阿莎芮雅,想攻擊一位舊日支配,對現在的他來說太過困難。
他直接將詭異權能作用在自身與那籠罩而來的放逐權能之上!
“異變——!”
他要扭曲這放逐的軌跡,異變其最終指向的座標!
無論如何,即使被放逐,位置也不能讓阿莎芮雅如願,祂必然會選擇絕地,十死無生。
剩餘的靈源瞬間清空,一股極致的虛弱感傳來,但他成功了!
浩瀚的放逐星輝在觸及他身體的剎那,發生了極其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偏轉。
“嗯?”
阿莎芮雅古井無波的眼眸輝光閃動,發出一聲驚疑。
祂能感覺到,自己的放逐被某種力量干擾,座標發生了偏移。
沒想到一個界神居然能對抗祂的完整權能,此前從未遇見過這種事。
這次放逐,原本指向某個連祂都標記為絕對禁區之地,在詭異權能的侵蝕下改變了落點,是一處祂都未曾去過的界域!
但,那又如何?
“呵,也好不到哪去……”
祂感受那處座標,即便不是原定的那個禁區,也是一處從未有生靈走出的界域,詭異至極。
放逐,已成定局。
在祂看來,失去權能的姜林,已是必死無疑。
姜林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迅速變得模糊。
情急之下,他最後看了一眼詭霧神域的方向,看了一眼陷入混亂與驚恐的下屬們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詭異權能的波動,清晰傳入每一個與他緊密相連的眷屬意識。
下一刻,空間徹底閉合。
這一切幾乎只發生在須臾之間,快到所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。
姜林的存在從離界被徹底抹去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高天之上,只剩下緩緩平復的空間漣漪,以及阿莎芮雅依舊籠罩在星輝中的身影。
“主人!”
莉莉姆發出焦急的呼喊,頭頂血月光芒大盛,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。
譁——!
運夢天帷者的夢境強行壓制住她,傳達出讓她冷靜的意念。
“詭主……”
孫環宇也從最初的慌亂中鎮定下來,他感受到體內屬於詭異之神的那部分權能在微微共鳴,證明其主體確實還存在。
阿莎芮雅的目光轉向了崩潰畸變中的暗伏君主。
此時的暗伏君主已經失去了大半理智,龐大的血肉眼球瘋狂增殖、扭曲,變成一團不斷嘶吼、吞噬著周圍一切的不可名狀黑霧肉塊。
祂的靈性在錨點崩塌和權能剝離的雙重打擊下,已極度虛弱,剩下的只是失控後形成的怪物。
“暗伏權能的確有些麻煩,可惜有人替我解決了。”
阿莎芮雅淡漠評價,再次抬手。
“放逐。”
這一次,目標直指暗伏君主畸變體。
沒有抵抗,那散發著瘋狂與汙染氣息的血肉眼球,連同周圍大片的虛空,被直接放逐向充滿毀滅效能量的界域裂隙深處。
暗伏君主,徹底隕落。
殘餘的權能被阿莎芮雅收集起來,凝聚為一個散發奇異烏光的碎片。
這是指向根源之地的其中一把‘鑰匙’。
阿莎芮雅之所以答應幫助暗伏和諾爾烏斯,便是以此為條件,至於所謂的唯一權能的傳說,只是順帶。
祂才不相信,所謂的界域權能融合可以獲得唯一權能。
要是舊日之王這麼容易晉升,祂也不至於在待在舊日支配這個層次近萬年之久。
做完這一切,阿莎芮雅的目光掃過諾爾烏斯,以及遠處失控裂解的血月育母。
諾爾烏斯所有肉瘤上的眼珠都充滿恐懼,祂毫不猶豫地匍匐下身軀,以最謙卑的精神波動傳遞資訊:
“阿莎芮雅主座,我願臣服!願獻上我的一切,只求活命!”
暗伏已死,可沒人能從阿莎芮雅手中庇護祂,只有識時務才能活命。
與此同時,祂心中也在暗罵:‘姜林,你死便死了,拉上暗伏幹嘛,害得我只能委曲求全!’
祂不認為姜林還能活著,舊日支配出手本就恐怖,何況還是比較稀有的完整放逐權能,幾乎是專為殺戮界神而生。
罵歸罵。
祂還是主動凝聚了僅有的那半份時間權能,一枚蘊含著時間漣漪的碎片從祂本源中剝離,飛向阿莎芮雅。
阿莎芮雅伸手接過,感受著其中蘊含的‘鑰匙’特性。
“可。”
祂收下鑰匙,卻沒有收回放逐權能,只是將其從諾爾烏斯身上移開。
失去僅有的半份時間權能,諾爾烏斯的靈性瞬間暴跌,從勉強維持的界神層次,直接跌落至大權者,肉瘤身軀都萎縮不少。
但祂保住了性命。
至於血月育母,阿莎芮雅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。
一個被伏藏之種控制、陷入徹底瘋狂的小權者,沒有任何價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