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9點。
黑霧退去，灰色迷霧蔓延世界。
姜林自淺眠中甦醒，感受自身靈源，大概明天才能完全恢復，他難得有片刻清閒。
心念微動，周身灰霧湧動，灰霧靈衣自動化作一件純黑長風衣，內襯白色，下身黑色西褲和靴子。
他輕輕抬手，一頂圓頂禮帽出現手中，被他按在頭頂。
標誌性打扮。
他並未刻意遮掩容貌，但擁有隱匿權柄，加上位格較高，生靈即便直視他，也無法在記憶中留下清晰的印象，只會模糊覺得是位氣質獨特、不容冒犯的黑色風衣青年。
“主，您要出去走走嗎？”
褻月一直緊緊盯著他的背影，見他舉動，歡快地繞到他身前，冰藍色的眼眸閃爍。
“嗯，隨便看看。”姜林點頭，率先踏出天台。
褻月趕緊跟上，像個小尾巴，卻又保持恰到好處的恭敬距離。
雖然都是姜林親自設計，但天界的內圍區域比外圍更加規整、繁華。
道路以黑色鋪就，其上流淌著幽藍色的細微紋路，兩側建築風格統一，多為深色調，稜角分明，帶著一種冷峻而高效的美感。
行走其間的生靈種族各異，但大多行色匆匆，臉上帶著一種明確的目標感。
他們手腕上大多戴著灰色的“燼環”，偶爾有人抬起手腕檢視時，能看到上面跳動的數字——那是他們的“燼點”，在天界是硬通貨的象徵。
姜林信步而行，做一個沉默的觀察者。
他路過灰燼的任務大廳，裡面人聲鼎沸，巨大的光幕不斷重新整理著任務資訊。
門口，幾個剛組建小隊的新人正在激烈討論，計算著某個收集任務的收益與風險，精打細算地規劃有限的燼點。
“這個任務報酬有80燼點，但需要深入腐語沼澤，而且外面偽神交戰，風險太高了……”
“怕甚麼？秦虎他們小隊昨天不就接了個類似的任務，聽說賺了不少，還貸了把6階的閃爍匕首！”
“那是秦虎他們不怕死！我們還得再積累一下，先去紅塵區域吧，雖然辛苦點，但穩定。”
“……”
聽著這些討論，姜林能感受到一種向上的生命力。
競爭、貢獻、晉升，這套由無相設計的體系，正在有效運轉，篩選著人才，也能激勵所有住民。
離開灰燼區域，氛圍稍稍一變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香料、酒精與淡淡慾望的氣息。
他來到了一片娛樂區域，賭館門口，閃爍的霓虹燈牌勾勒出骰子與卡牌的圖案，裡面傳來興奮歡呼與懊惱嘆息。
隔壁的鬥獸場則傳出兇獸的咆哮與觀眾的吶喊，聲浪震天。
更引人注目的，是那座名為“天雅苑”的建築，風格綺麗，門口站著幾位姿容出眾、種族各異的男女，他們沒有招攬，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眼波流轉間嫵媚動人。
偶爾有客人進出，臉上帶著或期待或滿足的神情。
“主，這裡是甚麼地方，他們怎麼鬼鬼祟祟的？”褻月很好奇，瞪著大眼睛打量。
她很喜歡這種跟隨主閒逛的感覺，沒有使用靈識，而是用眼睛去看。
“算是好地方吧，但你還是別去了。”姜林壓了壓禮帽。
前面不遠處。
秦虎和他的隊友黑子，此刻正做賊似的在天雅苑不遠處探頭探腦，臉上既有男人的嚮往，又有些抹不開面子的躊躇。
“虎哥，咱……咱真進去啊？聽說裡面消費可不低，一次服務起碼20燼點起……”黑子嚥了口唾沫，小聲道。
“廢話！出生入死賺了燼點，不就是為了提升實力和……咳咳，享受生活嗎？”秦虎強自鎮定，但發紅的耳根出賣了他，“走，今天虎哥請客，進去‘考察’一下！”
“也是，能花才能賺！”黑子也順勢洗腦自己。
說著，兩個初男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，一頭扎進那扇雕花大門。
黑子經過姜林時，還投來一種男人都懂的眼神，並眨了眨眼睛。
……
姜林收回目光，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慾望，與其壓抑導致暗流湧動，不如劃定區域，規範管理，無相顯然深諳此道。
這些場所的存在，本身也是一種秩序的體現，而且，它們繳納的“稅收”可不少，同樣是天界資源的一部分。
他清楚這三個地方，一定與羅莎莉莉、大雷、馬庫斯三個傢伙脫不了干係。
這三個隱識結社的社員，在詭時荒漠無盡的時光中，彷彿領悟了生命的真諦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空靈的身影從賭館裡飄了出來，正是莉莉姆。
她半透明的幽紫面板在娛樂區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夢幻，頭髮末端的晶體眼睛好奇地眨動著。
“呀！是您！”莉莉姆發現了姜林，立刻飄過來，語氣帶著興奮，“這裡好有趣！會轉的輪盤，還有那些漂亮的卡片，我最喜歡那個叫九神殺的遊戲！”
姜林看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：“輸了？”
“嗯！”莉莉姆用力點頭，絲毫沒有沮喪，“我把您之前給我的那些亮晶晶的石頭都給他們換籌碼，可惜玩了一會兒就沒了，不過看別人玩也很有意思！”
姜林失笑，隨手又取出一個裝滿靈石的袋子遞給她：“拿去玩吧。”
“謝謝！”莉莉姆歡喜地接過，瞬間又化虛消失，應該是重新殺回賭桌或去了旁邊的鬥獸場。
褻月在一旁小聲嘀咕：“主，您太寵她了，都不讓我去天雅苑。”
姜林不置可否，繼續前行。
不知不覺，他們來到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，一座風格肅穆的圓形建築矗立在此。
門口沒有浮誇的裝飾，只有門上刻有一個標誌，一隻巨眼，周圍觸手從霧氣中伸出，眼睛上方有一模糊人影。
這裡是“天主會”的宣講堂，此時正是早會。
裡面正傳來一個充滿狂熱與虔誠的聲音，透過牆壁清晰地傳到外面：
“讚美天主！祂是驅逐血霧的救世之主，是離界唯一的真光！”
“……回想曾經，血霧滔天，萬物癲狂，是吾主展露無上偉力，一念間令災變退散，還億萬萬生靈以安寧！”
姜林腳步一頓，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褻月卻聽得兩眼放光，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腰板，小聲附和：“說得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