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高祭司巨大的章魚頭顱緩緩搖動，觸鬚隨之擺動：
“並非如此，權能的融合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，遠比直接掌握一個新的權能複雜，沉眠雖然奪取了不淨權能，但要將這部分權能徹底融合，還需要不短時間。”
“至於無面之王……”至高祭司的漆黑眼睛閃過深邃，“祂是偽神中最神秘、也最難以捉摸的存在。”
“‘無面’權能關乎存在與認知，沉眠即便更強，也多半無法奈何，況且，無面之王和織夢之手類似，身上都有些詭異，沉眠如果不想失去理智，應該不會貿然接觸。”
至高祭司緩緩說完便不再言語。
姜林默然。
看來短時間內，沉眠者也不會有較大改變，這對他是有利的，他恰好需要時間。
當前的目標依舊清晰：活下去，變強。
至於報仇找麻煩這些事，變強之後有的是機會，從來不是他的第一優先順序。
“這次，多謝你出手相助。”姜林對至高祭司說道。
儘管沉眠者漁翁得利，但若非至高祭司鎖定呢喃森林，開啟穢淵入口的計劃根本無法實施，血霧的災變更難以解決。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至高祭司的聲音恢弘，“解決血霧，也算穩固了我的錨點，我出手是應當，更何況，能避免穢源注視，對離界所有存在都是好事。”
祂頓了頓，巨大的眼眸凝視姜林：“你的成長速度，超乎我的預料，繼續走下去吧，姜林，或許你真的能改變些甚麼。”
說完，不等姜林回應，至高祭司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消散，化作迷霧重新融入周圍的環境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只有消失的呢喃森林和偽神不淨之源，能證明剛才發生了甚麼。
卻無人能知，整個離界的生靈因為姜林躲過一場劫難。
“呼，終於解決了。”
姜林站在原地，心神連通墳柱，感受著與巴頓、塞西莉、阿克雷的聯絡。
三名9階界外使徒，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，但面對偽神乃至源聖域，依舊渺小。
“回去。”姜林對三人下達指令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
三人神態恭敬出現，隨著姜林一起回到天界。
高塔頂，天台。
姜林習慣性在搖椅躺下，清點此次的收穫：
第一，三個戰力：巴頓（禁絕）、塞西莉（判決）、阿克雷（禁令）。
同為穢源權系，他們的大權柄都與靈性控制有關，只是因個體差異強度有不同，比如巴頓的實力完全碾壓後兩人。
第二，瞭解更多隱秘，源聖域、聖族、權之體系等。
還有對偽神格局的更清晰認知，特定權能之間可以互相吞噬，以及偽神之間爭鬥的本質。
第三，與至高祭司建立了初步的合作關係，這位偽神對他態度友善，並且沒有利益衝突。
總的來說並沒有付出甚麼，雖然沉眠者藉此攫取了好處，但姜林也得到了想要的時間。
受傷的只有不淨之源，以及源聖域的三個使徒，不僅穢心被吸入穢淵，就連他們自己也被姜林控制。
想到這裡，姜林睜開眼。
無視了蹲在後面獻殷勤似的為他按揉肩膀的褻月，看向面前的三個肉翼人。
他問道：“關於離界，源聖域還知道多少？除了你們，還有別的使徒嗎？”
塞西莉語氣帶著天然的嫵媚：“離界在源聖域記錄中也屬於特殊界域，規則穩定且包容性強，此次行動只有我們三人小隊，聖族那邊有無反應，取決於我們是否傳回資訊。”
她舔了舔嘴唇，繼續說：“我們失聯後，與我們共同擬定計劃的使徒會組織探查，但大規模入侵應該不會，除非確認‘穢心’計劃失敗或我們全部隕落。”
姜林點頭沉吟。
情報大致清晰，他們三人還活著，源聖域就暫時不會有所察覺。
“如果能確定你們還活著，他們多久會察覺到不對？”姜林追問。
“這個……”塞西莉也不太確定，畢竟從未經歷過這種事，“我們聖族時間觀念很弱，如果不主動聯絡，應該一年內都不會有動靜。”
那就好。
姜林唯一忌憚的就是源聖域的神使，不過以現在的情形來看，代入聖族視角，幾月甚至一年應該根本不算時間。
倒是不用太過擔心穢心失落引來源聖域神使降臨。
姜林揮手趕人：“行，你們回墳柱吧。”
三人退下天台。
這三個人的外形一點也不符合他的審美，只有背後的肉翼稍微好看一些。
性格方面，除了巴頓稍微正常，塞西莉和阿克雷都不合他的心意，阿克雷是超雄性格，塞西莉則是浪蕩無比。
她可是生了幾千個孩子丟到源聖域外的狠女，如果不是聖族基因強大，那些孩子未來會是幾千個不同的種族。
姜林很難想象塞西莉是如何與那些種族繁衍的……
所以姜林根本沒把他們當手下，而是當做一種工具，隨時可以消耗的那種。
……
就在他思索接下來要做甚麼時，一股微弱但異常詭異的波動，透過衍柱與穢淵的那一絲聯絡，傳遞到他的靈性感知中。
這股波動……來自穢淵？
姜林有些意外，凝神感知。
那並非穢淵本身死寂與終結的氣息，而是一種彷彿沉眠已久，剛剛被穢淵入口開啟所“驚醒”的古老意念。
這意念非常模糊，斷斷續續，其中蘊含極其濃烈的怨念。
“是不淨之源的殘響？還是穢淵裡的某個古老存在？”姜林皺眉猜測。
按照至高祭司的說法，穢淵是離界的暗面，是物質、靈性、權柄乃至權能的最終回收之地，可以算是一個獨立的特殊位面。
他養在晶魚池裡的人魚白姬，就很可能來自穢淵，是那裡的原住民。
可惜那傢伙很蠢，除了吃就是睡，甚麼也不知道。
姜林嘗試透過衍柱加深與那股意念的連線，淨穢根鬚微微搖曳，自虛無中探向穢淵。
一段更加清晰的資訊傳遞過來：
“竊取者……歸來……覆滅……”
“餓……！”
資訊很零碎，充滿混亂與怨毒，猶如遭受背叛的悽慘受害者。
而且能透過穢淵向外界傳遞資訊，這個未知存在的實力一定十分強大，最起碼是偽神級別，掌控權能才能做到。
姜林原本不準備理會，就當是不經意聽到一聲慘嚎。
然而對方接下來吐露的一個字卻讓他心神巨震。
“姜……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