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階，織詭司！”
楚南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，晉升的過程比他想象的要順利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，對周圍環境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掌控感。
力量，這就是更強大的力量！
“哈哈哈！我成功了！老師，我成功了！”楚南睜開眼興奮地低吼，他猛地站起身，眼神充滿了熾熱和征服欲。
現在，他是6階了！自覺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。
然而當他眼神停在萊拉高挑挺翹的身材上時，卻沒有往日那種躁動感。
他不知道，這是高階者對某些方面淡漠的體現，除血育途徑外皆是如此。
但往日的野望依舊令他失去理智。
“老師，你看，我現在……”楚南的話語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看到，萊拉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淡漠，而是一種冰冷的，看待獵物般的眼神。
更讓他心悸的是，他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染血的骨尖。
劇烈的疼痛這才從胸口傳來，靈體被某種力量緩緩抽離，分解。
“呃——”
他愕然低頭，看到的是透胸而過的骨刺。
“老……師……你？”
楚南渾身脫力，但還是竭盡全力抬頭。
而在這幾個諷刺的字眼出口的一瞬間，屬於高階者的理智總算佔據上風。
他明白了，自始至終，他都只是萊拉培養的材料而已。
生命最後一瞬，他走馬觀花般回顧自己短暫的一生。
在藍星時，他平凡出身，當著最普通的打工牛馬。
好在有幾個兄弟，雖都是窮蛋，卻是真心實意，在一起倒也快活。
後來有個兄弟患了病，幾個窮蛋湊了醫藥費，還是沒救過來，讓楚南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。
談了幾年的女朋友跑了，父親又患上重病，楚南幾欲尋死，但在幾個兄弟的鼓勵下，還是挺過來了。
父親最後還是去了，母親也相繼而去。
楚南還活著，像個行屍走肉。
世界末日來臨，他並無感覺，想著都這樣了，大家一起完蛋也挺好，就是可憐了哥幾個，臨死都跟他的名字一樣。
然後就到了迷霧世界，創立了礦盟，還找到兩個之前的兄弟。
遇到老師萊拉，對他不吝栽培，在幾十億求生者中都有了不小地位。
他認為人生重啟了，卻發現一切幸運，都在暗中標註了價格。
“嗬……嗬哈……哈哈……”他的笑聲斷斷續續，生命氣息急速衰落。
像是在笑自己，又像是在笑萊拉，亦或者這個世界。
“別……殺……他們……”
最後的靈體消散前，楚南近乎哀求地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他低下頭，眼中徹底失去神采。
……
萊拉臉上沒有任何波動，只有如往常一般的漠然：“我有這樣做的理由，你可以恨我，我受著，還有……我不殺螻蟻。”
她伸手一招，楚南死後凝聚而出的6階異狀碎塊落入手中。
本該沒有熱量的碎塊，卻彷彿有一絲溫熱傳來。
“置換聖盟的傢伙們，等著吧……”
她低聲自語，語氣中帶著對力量的純粹渴望。
最後看了一眼楚南消失的位置，她手中銀色戒指一閃，消失在原地。
萊拉不知道的是，她所做的一切，都被虛無中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。
……
天之臺。
姜林的本體靜立於圓堡天台，周身面板無盡的紅絲緩緩蠕動。
透過垢眼，他清晰地看到了地下堡壘中發生的一切——楚南的狂喜、萊拉的背叛、以及最終身死被帶走材料的慘狀。
他的眼神古井無波，如同在看一場沒有新意的戲劇表演。
楚南此人他有印象，與他有過交易，算得上後起的新秀求生者，但他並沒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。
如果楚南不是異神途徑，或許他出於某種惡趣味，會隨手救下看看樂子。
但他既然是，那就涉及到姜林自己的利益了，他是斷然不會出手的，甚至必要時還會給萊拉提供幫助。
自掌控垢眼後，他一直有注意萊拉這個灰霧囚塔倖存下來的女人。
作為石板擁有者，她有成為8階的潛力。
在姜林的規劃中，萊拉這樣的存在，就像野地裡自然生長的珍稀藥材，在她辛苦晉升8階後，就會成為養料。
垢眼的視角從萊拉消失的地方移開，掃過整個灰暗之林。
“考蒂婭跑哪去了呢？”
與萊拉自始至終都在姜林監視下不同，考蒂婭這個女人很警覺，在天之臺成型時就用某種手段離開了灰暗之林。
作為灰霧囚塔塔主之女，她明顯要比萊拉難對付得多。
但也僅此而已，只要姜林認真起來有很多方法能尋到她，即使考蒂婭有石板和諸多寶貝。
垢眼掃視下。
莉亞娜，也就是咒身正安靜坐於艾洛洛床邊，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血月神殿的決策，讓血月神殿與置換聖盟的衝突保持在一種平衡的狀態。
他還“看”到，兩個求生者勢力因為爭奪晶石礦而爆發血腥衝突；某個眷屬種族正在舉行血腥瘋狂的儀式，取悅上方的舊神……
灰暗之林的一切，無論是宏大的勢力交鋒，還是渺小的個體掙扎，都無法逃脫天之臺垢眼的冷漠注視。
但這些紛雜的資訊都被姜林自動過濾，他的主要心神依舊鎖定在血月與天鏡的對抗，以及自身飛速提升的屬性。
“4個月半……135天。”他再次確認這個時間。
今天是第170天，也就是說他抵達8階瓶頸是在求生第305天。
一年內抵達凡世頂點，這樣的速度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。
而在這最後的時間裡，他需要做兩件事，一是準備好晉升材料，二是掌握晉升偽神的隱秘。
姜林有種感覺，或許晉升偽神不止需要4份8階材料那麼簡單。
如果真這麼簡單，那迷霧紀一千多年以來，怎麼可能只有諾爾烏斯一人成功登神？
根本沒人透過這種方法晉升過偽神，所以8階職業者升9階是否需要4份材料也是未知數。
這都是職業者們結合之前的晉升給出的猜測而已。
他對著空氣出聲：“衍柱。”
一根樹枝從虛空伸出：“主，有何吩咐？”
“你關注下萊拉這個女人，讓她‘不經意’間獲得一些你的紅絲詭葉，她的晉升太慢，得給她提提速。”
衍柱身為舊神級別的存在，智慧自然不低，很輕易就明白姜林的意思。
“是，主，我一定做到‘不經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