獄界，圓堡，儲物間。
“你確定嗎？”
小貪罕見嚴肅，肉管大嘴蠕動間露出其內幽深的漆黑。
“你在擔憂甚麼，怕你記憶有問題？”姜林摸了摸下巴，“放心，如果你的記憶對我不利，我會把你回爐重造。”
“額……”
小貪撇撇大嘴：“你還真實誠。”
儲物間安靜下來，一人一臺都沒有繼續說話。
姜林用借物移位搬了把椅子坐下，撐著下巴看著小貪。
“你好像不是很願意接觸那些記憶？”
“……”
小貪沉默一會，像是在思慮甚麼。
隨後大嘴緩緩蠕動：“開始吧。”
嗯？
這突然的態度轉變讓姜林有些奇怪，剛才他分明感覺小貪有某種顧慮。
這下反而輪到姜林提出疑惑：“沒問題吧？”
小貪保證：“放心，我以轉換的名義擔保。”
姜林想了想，8階在他面前也確實翻不起甚麼浪花。
於是不再猶豫——異化術，破階異！
6400靈力值狂湧而出，覆蓋小貪寬大的肉管臺身。
熟悉的膨脹變大開始，外部的變化並不大。
而在小貪的靈性本源深處，一些塵封的記憶緩緩解封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男巫婆嗓音自肉管大嘴傳出。
姜林卻從這話語中聽出某種如釋重負。
與此同時，小貪臺身的肉管居然開始寸寸崩裂，化作藍色微光消散。
——自解。
“小貪？！”
姜林驚愕不已，他對這一幕太熟悉，燼川的自解猶在眼前。
為甚麼剛升到8階，小貪就選擇自殺？
他想阻止，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能力阻止生靈自解。
小貪好像並不在意自己即將消亡，而是大嘴快速蠕動：
“時間不多，祂快來了，你聽我說。”
“我和置換，都是來自祂，這是一個陰謀，一旦成為8階，祂就能透過我們神降，這不怪你，你的能力原本不該引來我們，是祂以大權柄進行了替換……
我的能力確實不如置換，我死後，你就以轉換之源將那個箱子轉換，這樣你就能徹底掌控置換。”
像是交代好了一切，小貪露出嘲笑又不捨的弧度：
“置換那個討厭的傢伙，神智永遠比我高，它對祂很忠心，你可別被它騙了。”
“姜林，說實話你真的很笨，我對你就沒說過幾句實話，結果你全信了……”
“……我說了許多假話，但唯獨今天那句是真的。”
“放心，我以轉換的名義擔保，保你無恙！”
“……”
來不及插話，小箱已經徹底消散。
那個總與姜林犟嘴的臺子，就這樣沒了……
原地只留下一個環狀的血色肉管。
姜林徹底愣在當場，一切都發生得太快，快到他只來得及消化小貪話語中的資訊。
不需要回爐重造，也不會有臺子再貪他的材料。
為了阻止某位的降臨，它毅然選擇了自解，還給姜林留下了禮物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拾起那根環狀肉管。
名為轉換的力量在其中澎湃。
————
我叫小貪。
曾經的我不叫這個名字，被從某處取出後，祂叫我轉換。
還有一個能力，叫置換，它與我最近。
但它比我強，因此我很少被使用。
久而久之，我幾乎被遺忘在眾多能力之中。
置換則深得祂的信賴，祂有甚麼重要的事都會讓置換去做。
長期沒被動用，我的神智快消散了。
直到有一天，祂終於動用了我，封印我的記憶後，祂將我和一個東西進行了替換。
再次醒來，我遇到了那個老是揍我的主人。
他給我取名小貪。
這名字真的很難聽，但卻遠比轉換更有溫度。
他說歡迎我加入，我暗暗嘲笑了他。
我貪了他很多材料，他好像知道，但是也沒有真正向我發火。
我能感覺到，他把我當成夥伴，亦或者孩子。
而非轉換這樣冰冷的能力。
他說要將我升至8階時，冥冥中有某種事物在興奮。
我知道，那不是我的感受。
思慮後，我做出了一個可以幫到他的決定。
置換比我強，應該能幫他吧……
————
姜林握著環狀肉管，在儲物間一個人坐了很久，很久……
這裡再也沒有男巫婆一樣的嗓音，不會有個貪婪的臺子總是想著貪他材料。
它本應該是某位的手段，卻真正將他當成主人。
微黃的光芒下，漆黑的眼瞳透出無盡寒意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牌，牌面開始扭曲、摺疊，最終化為灰燼。
這張牌出自九神殺。
——暗伏君主。
……
迷霧世界。
迷霧之後，高天之上。
三個靠得最近的光球正在對峙，一大一中一小。
最大的那顆突然顫了顫，像是感受到某種牽引，中號光球率先有了動作，想要阻止。
小號光球也緊隨其後。
還未等三位偽神碰撞，牽引突兀消失。
大號光球因這一變故靜止在原處，其內某位存在沉默。
“呵……”
伴隨一聲淡淡的嘲笑，三位回到之前的對峙狀態。
……
次日。
姜林喚來小箱。
它恭恭敬敬，單手握在箱前行禮，猶如最忠誠的騎士。
姜林明白這只是記憶被封印的表象。
按照小貪的說法，置換對暗伏君主極為忠誠，只要將它異化升8，它一定會喚來暗伏君主。
還好有小貪的警醒，不然姜林都不知道會發生甚麼。
身為偽神，何必如此處心積慮？
姜林隱隱有所猜測，或許暗伏君主分不開身，或是被制約著。
如果不是這樣，祂完全可以直接對姜林動手。
面對偽神，猶如天塹般的鴻溝，姜林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所以，是另外的偽神在制約暗伏嗎？
對他是友善還是另有目的？
迷霧世界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好，姜林偏向後者。
阻止暗伏，或許只是不想讓暗伏得手，不代表對他沒有圖謀。
“呼……！”
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他感覺到久違的緊迫。
他需要用靈晶加快縫晶法提升體質的速度，而想大量獲得靈晶，小箱的能力必不可少。
“再見，小箱！”
姜林舉起小貪留下的環狀肉管——轉換之源。
下一刻，肉管炸裂成根根細絲，緊緊包裹住小箱。
哧哧——！
盛烈的黑色幽光猶如一張大嘴將小箱整個吞噬。
讓姜林聯想到小貪那張黑洞大嘴。
小箱的記憶沒有解封，對姜林的行為沒有絲毫抗拒。
即使正在被某種力量替換靈性本源，它依舊是那副恭敬的騎士模樣。
轉換——並不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