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瑟瑞娜是甚麼時候見過這個偽世主的。
面前這個虛構的瑟瑞娜之所以知道這麼多，完全是職業特性，對8階維度智者來說，哪怕只是復刻，也完全可以算作瑟瑞娜本人。
因為她可以回顧歷史，甚至如果復刻足夠完美，還可以預知未來。
如果是別的職業者，被還原出來後也只會有之前復刻時的記憶。
當然，他們可以在偽造的世界繼續生活，擁有屬於自己的一份記憶。
“我應該離開了。”
瞭解完偽世主的能力，姜林很果斷就要跑路。
他可不想在對方面前暴露太久，最後復刻出一個幾乎相同的‘姜林’。
好訊息是觀世的限制有唯一特性一說，諸如異化術或是部分異化物偽世主無法復刻。
這點倒是讓他鬆了口氣。
瑟瑞娜只是微笑點頭。
想到對方的付出，姜林忍不住想再問一個問題，然而話未出口。
頭戴花環的女人已經消失不見。
——她被收回了。
那個偽世主一直在暗中關注，瑟瑞娜所說的一切都是它默許的。
姜林暫時沒動。
他面對前方的空氣冷聲開口：“出來吧，你應該不止是想復刻我才對。”
果然。
漆黑的座椅憑空出現，其上坐著一個兜帽少女，黑袍下兩隻黑爪輕輕敲擊扶手。
嗒…嗒……
“你很特殊。”清脆的少女聲音響徹世界，她便是這裡的主宰。
“瑟瑞娜說的沒錯，我要復刻你不難，但總是差一些東西，不止是權柄。”
姜林沒有順著她的話，而是反問：“你是無貌者的尊者？”
他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，身處靈擺幻域，演員途徑，8階偽世主。
身份昭然若揭。
“姜林，你有資格稱呼我的名字，卡菈。”
少女聲音不疾不徐，繼續說：“我很意外，你能從維瑟爾手中活下來，可惜當時我被瑟瑞娜識隱，沒有察覺你的身份。”
姜林恍然。
他和維瑟爾的對決堪稱戲劇，維瑟爾幾乎是見面就被他秒了。
當時他用紙人遺忘了一個不知名技能，原來居然屬於卡菈，所以維瑟爾的‘大意’不足為奇，有8階出手，幾乎不可能出現意外。
但不幸遇上姜林，所以一生謹慎的維瑟爾死了。
從卡菈的話中，他又得到另一個資訊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原本是知道我的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
“有三個權柄自上下落，前所未有，王傳來指示，讓我探查。”
這大概就是瑟瑞娜所說的一大二小，三個權柄，姜林沒想到居然引起這麼多注意。
“王是……祂？”姜林指了指頭頂。
卡菈很有耐心，右爪敲擊扶手，點點頭。
“同一途徑，祂讓你做手下，不怕諾爾烏斯那樣的事？”
這是姜林一直疑惑的點。
理論上來說，高位存在為了維持統治地位，不該放任下面有任何威脅才對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甚麼，但和你想的恰恰相反。”
卡菈嘴角勾起：“不是誰都能做諾爾烏斯，高位對低位是絕對碾壓的，那傢伙能竊取部分星門權柄有其他原因。”
“我是偽世主，能力你也看見了，在這個偽界同階無敵，可我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是8階。”
“你能想象，在我之上，9階有怎樣的能力嗎？”
“……”
姜林一時無言。
確實，以卡菈的實力，在8階已經走到極盡，靈晶想必也獲得不少。
可饒是如此，她也還只是8階，始終不得向前邁出一步。
一步先，步步先。
那位開創這個途徑的存在，地位根本不是後來者能顛覆的。
這大概就是學我者生，似我者死。
“姜林，這個世界病了！”
卡菈突然神情嚴肅。
“途徑限制了生靈的發展，原本無序的世界居然被有序所限！”
“你是特殊的，可以改變這一現狀，加入無序，我們一起突破世界的界限！”
“你看看這個偽界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右爪敲擊扶手的動作越來越快。
嗒！嗒嗒！嗒……
伴隨卡菈的敲擊，她身後一道道身影浮現，瑟瑞娜、達裡安、澤菲琳……
一個、兩個……直到最後一共三十幾個8階職業者出現。
全是姜林不認識的生靈，人或異族都有。
這樣的陣容，不可謂不強。
卡菈眼中露出猩紅之色，臉部因為激動開始扭曲變形，那張年輕漂亮的少女臉皮好似要脫落。
她好似看到曙光：“快，用你的能力，將這個偽界升階！”
“無序將代替有序，再次引領生靈打破界限，不再受那九個懦夫的制約。”
“直面界外，直面恐懼，才能迎來進化！”
她說到這裡時，眼中的猩紅已經猶如瘋魔。
皮下隱隱可見潰爛的膿包，不停敲擊扶手的黑爪已經揮出殘影。
“……”
姜林也不知道是世界病了，還是卡菈病了？
就算卡菈真是為了所謂的無序宏大理想，他也不可能幫她。
9階是不受控的，一旦異化出來根本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。
之前他在6階時異化出8階裁運女，導致其被追殺險些身死。
這讓姜林下定決心，在不瞭解情況時不會再做超出自己掌控的事。
“你只是在8階待太久，有些魔怔了吧？”
他很坦誠說出對卡菈的看法。
卡菈眼中的猩紅這才褪去一些：“不，你可能以為我瘋了，事實上我才是最清醒的那個。”
“有序是沒有希望的，是一種限制，是制約！”
“我的父母也曾成就8階，卻只是因為直視界外未知存在便產生異變，你沒經歷過，你不懂！”
“懦弱的抵抗沒有任何價值，這個世界不需要途徑，生靈應該有自己的出路！”
卡菈咬牙，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。
黑爪敲擊的節奏逐漸放緩。
她又丟擲一個姜林感興趣的隱秘：“你知道除了那些偽神外的九階都去哪了嗎？”
這……
姜林感覺自己不能再聽了。
卡菈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勁，好像已經失去任何顧慮，已經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。
她甚至無所顧忌地罵九位偽神是懦夫，這是真不怕被搞啊？
資訊不足，無法判斷卡菈的對錯。
姜林僅以自身的利益考慮，絕對不該陪著卡菈一起瘋。
遇事不決，風緊快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