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林感覺自己可能要交代了。
可惜他還有好多事沒做，秘會的發展、瑟瑞娜的期許、天賦的真相……
然而讓他意外的是，祂並未多說甚麼。
甚至沒有再多‘看’姜林一眼，自塵土中消失不見。
“看來這位還算好說話的。”
鬆了口氣的同時，他明白自己剛才所見絕不是祂的真身。
那種存在，他當前層次還沒有直視的資格，屬於看一眼就爆炸的那種。
這樣想來，祂已經是極其有誠意在邀請，可惜碰上姜林這種不識時務的。
他已經可以離開這裡。
剛才大概是因為祂的出現，將他的意識暫時禁錮在荒蕪大地。
心念一動，他再次回到無存無感，無想無定之間。
正在他思考要怎麼回到迷霧世界時，他感受到某種召喚。
“主！主！……”
感受著呼喚的來源，他‘醒’了。
……
“主！”
小瑩抱著姜林，輕輕搖晃。
自姜林突破7階後，小瑩徹底轉了家政，工作由戰鬥變為女僕。
平時大多數時間都是附身在姜林身上，幾乎形影不離。
這次姜林昏迷，所有異化物都被收回獄界，只有小瑩還在外界。
她銀眸緊張注視著昏迷的姜林。
直到後者乾癟的身體緩緩充血，血肉恢復凝實，她這才放下心。
“主！主！”
她繼續透過靈性刻印呼喚。
剛才之所以如此緊張，是因為主的靈性本源不知為何消失，而現在總算有所感應。
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，但只要主回來就好。
姜林睜眼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小瑩完美晶瑩的臉。
再看向周圍，灰濛濛的天空，他處於枯林之中。
這是到哪來了？
暫時沒有探究這個問題，他審視自身。
體力消耗一空，但因為紅絲肉蓮，正在快速恢復。
身體倒是沒有因為超負荷融詭出甚麼問題，這次也算了解了自己的極限。
融詭兩三個8階他還能承受住，但沒了嫇的黯卵，再想使用大雜燴融詭是不可能了。
僅僅是他目前的異化物便融詭出那種恐怖存在。
他都難以想象，如果融詭許多個9階異化物，最後會變成甚麼？
還有就是他剛才去的地方，是夢？還是真實存在？
他真的分不清。
所謂的現實，究竟是由甚麼界定？
……
“對了，小瑩，那傢伙呢？”
想到那個8階英俊男，姜林看向唯一知情者。
小瑩把姜林的頭放在自己腿上，手中月華閃動，一個石板浮現。
後腦傳來柔軟觸感，姜林感覺大可不必把他當病號看待。
但他注意力很快便被石板所吸引，那石板刻著極具力量感的花紋，讓他不由想到湮滅與災厄。
“那男人好像異變了，變成了一個……鼓包樣的怪物，被吸進孔洞裡去了。”
“我只來得及收好他掉落的這個石板。”
小瑩的解釋讓姜林大感可惜。
這石板應該就是隱匿石板，一看就是格鬥途徑的，對他沒甚麼作用。
倒是那英俊男沒有直接身亡，而是異變成兇獸有些出乎意料。
即使沒有掉進空無，8階職業者異變的兇獸只會更強，他想得到材料很難。
而且對方已經異變，晉升材料肯定沒了，只有靈晶。
區區一個靈晶……算了。
異變和死了沒太大區別，不用再管那傢伙。
“那我呢，怎麼到這來的？”
姜林撐著小瑩的腿站起來，這裡是看著不像空無，倒是像靈擺幻域的一個區域。
小瑩搖頭：“主一直在下墜，落地就到這裡了。”
“……”
這就奇怪了。
照理說他和英俊男應該一起落入空無才對。
“你先回來。”
姜林沒有糾結，既來則安。
小瑩化作月華覆蓋在他身體表面，消失不見。
探查獄界，所有異化物都安然無恙，林悅等女在圓堡很安全。
索倫和奧羅拉也在虎藤浮母裡安靜待著。
情況不明，暫時沒有放兩人出來，姜林決定先探探這裡是哪。
首先往上飄浮。
天空一片灰濛，當他觸碰到某個界限便再無法往上。
這說明上面是空無，這裡確實還是靈擺幻域內，但不再是大小靈擺，而是一個區域。
就是姜林一開始在靈擺幻域外所見，場景不斷變化的某一區域。
它們也是靈擺幻域的一部分，只是地面不由靈擺構成。
他現在身處的區域是枯萎的高大樹木構成，姑且稱為枯木區。
下方明顯有異變生物活動的跡象。
果然，只要在迷霧世界，哪怕是無霧之地中，異變生物也必不可少。
“下墜，落地……”
姜林總感覺哪裡怪怪的，但又抓不住那個點。
他漫無目的往前飄浮，靈識探查到有智慧生物在狩獵，而且看樣子還是無貌者。
下落過程中，他看清三人相貌後卻眉頭緊皺。
查理，以及那個美豔女、壯碩男。
三人正以查理為主導，合力攻擊一隻6階怪物。
可他們明明已經死了才對！
是他給奧羅拉絕望鏡片，並且由索倫拿著狂獵鞭錘砸碎的。
它們的晉升材料都還在姜林這裡。
想到此處，姜林連忙拿出四個晉升材料確認。
查理兩個、美豔女壯碩男各一個。
“誰在搞鬼？”
姜林看著正激烈戰鬥的三人，確信自己並未被類似催眠的手段控制。
“……”無人回應。
“哼，災禍！”
嘶——！
他手中蛇禍指刃綠芒一閃，數十米長的猙獰巨蛇咆哮衝下。
7階的災禍巨蛇，對上最高6階的幾人自然是碾壓。
嘭！嘭！……
接連四聲爆裂聲，連帶著那隻6階怪物，查理三人被絞成碎肉。
姜林抱手平靜看著，這三人絕對死了，不可能凝聚……
然而下一刻他便瞳孔一縮。
下方的血肉碎靈緩緩匯聚，最終凝出兩個皮相碎塊、一個沉眠碎塊與蛛卵碎塊。
6階怪物也凝聚出避霧火種和晶塊。
一切都是那麼真實，真實到姜林不敢貿然去拿。
他眉頭緊皺，再三確定自己沒有中幻覺。
詭霧靈殿、偽灰光之神像、異化物……
所有能確認的手段都試過一遍，他確實處於現實中！
也就是說，面前死而復生的三人，是真實存在。
“這是甚麼手段？”
姜林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，再掃視周圍枯木林。
這時，一道英俊的身影踏空而來。
“我有很多命，你呢？”
屠災化身緩緩凝聚，他直勾勾盯著姜林，血色虛影聲勢驚人。
來人——正是達裡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