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,天安郡。
這是無人之地,曾經的住民都死於域詭之禍。
荒涼的街道,樹木青苔爬上廢棄房屋。
啪嗒,啪嗒……
姜林緩緩走在前面,儀寧緊跟在後。
“幾千萬人,就這樣沒了……”
他邊走邊感嘆,這讓他想起大霧潮時,藍星人類也是一夜喪生好幾億。
“域詭太強,當時鎮詭司還喪生了一位四境門徒,就此一蹶不振。”
儀寧已經代入嚮導角色,一路行來有問必答。
她不經意看了眼身後默默跟著的‘蛇女’,不寒而慄。
這個上身人形,下身已經變為粗壯蛇尾的域詭,正是前面的男人創造出來的。
用陰陽家的雲禎——也就是那個想帶走姜林的妖媚女。
儀寧怎麼也沒想到,姜林居然可以用三境門徒創造域詭,太恐怖。
“怎麼,有問題?”姜林注意到她的目光,扭頭問。
儀寧回神,想到羽師說過的心誠言誠。
“你能輕易制服她,為甚麼不直接殺了她,反而要變成……這樣?”
姜林笑了笑,示意雲禎上前。
“主。”後者蛇尾扭動,跪伏在地。
他伸手摸了摸雲禎的頭,像在摸一隻哈巴狗。
“殺人很簡單,但好歹是6……三境,就這樣死了挺可惜的,化為己用,多好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說到這嘴角勾起,“你說讓她去獵殺陰陽家的人,感覺怎樣?”
!!
儀寧想到那個場面,毛骨悚然。
要知道如今四境不出,一隻域詭基本就是無解的存在。
這樣的戰力去堵陰陽家的門,陰陽家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“好了,快走吧,帶我找到你說的那隻紅詭,我拿它有用。”
姜林松開手,繼續往前。
今天異化了毛筆和雲禎,還有一次。
他異化雲禎還有化詭的作用,只是並沒有告訴儀寧。
要在這個世界待幾天,掌握一定實力是有必要的。
雲禎被異化為蛇女域詭後,戰力直逼8階,雖然還沒到,但7階頂尖是有的。
這種實力,如果儀寧沒有說謊,在大秦可以橫著走,他也就可以放心度假。
儀寧默默跟上。
一陣風吹過,掀起姜林的黑衣,衣襬獵獵作響,像是要將人捲入其中,與他融為一體。
儀寧兩鬢黑白髮絲舞動,寬鬆道袍翻飛,曲線玲瓏。
她粉唇微啟,像在呢喃。
“或許,你擁有可以毀滅一界的力量。”
姜林腳步一頓。
確實,他很少思考這個問題。
正如儀寧所說,只要他想,把異化術用在某些存在上,足以毀滅世界。
但有個前提,世界毀滅之前,最先遭殃的就是他自己。
異化術……
他繼續邁步,搖頭笑笑。
“或許吧。”
……
張嘉也在趕路。
他現在特別難受,之前遇到的那隻疑似紅詭的存在莫名其妙消失了。
當時慷慨激昂的話語現在看來像個笑話,還為此損失不少血肉。
他本是去處理東陽郡那隻大詭,結果也撲了空。
現在映詭羅盤又開始顫動,中心猩紅如血,不出意外又是一隻紅詭。
他正往那邊趕,看方向,好像是隔壁天安郡。
“我縱橫張嘉,今日多半凶多吉少。”
嘴上唸叨,腳下卻不慢。
……
姜林不知道某個愣頭青一直在沿著他的路線追來,正與儀寧閒談。
“你聽過七章秘經嗎?”
他突然想到這部經文,很大機率出自這個世界,而且與道家有關。
“未曾聽聞。”儀寧搖頭,又感覺否認過於直接,於是補充。
“我可以幫你問問羽師,他是如今道家最高深者。”
那多半沒戲。
姜林沒有繼續追問,羽師可以推算他出現和離開,那一定知道他在找甚麼。
沒有告訴儀寧,要麼是不知,要麼就是不願給。
無論是哪種,他都註定得不到結果。
前方有動靜,打斷二人對話。
嗒!嗒!嗒!
整齊的邁步聲由遠及近。
遠處正有一隊兵卒巡邏,直直向姜林一行逼近。
在這種無人郡自然不會有真人——這赫然是一隊陰兵。
在姜林認知裡,就是如灰魔一樣的靈體生物。
“來了。”
儀寧上前一步,站在姜林身側,右手握住浮塵末端。
姜林伸手攔住她,扭頭看向身後:“雲禎,抓活的。”
“是,主!”
雲禎蛇尾擺動上前,周圍場景染上血色,一道巨大血色陰陽圖自下方展開。
整個天安郡化作血域。
無盡紅蛇從邊緣鑽出,爬上那些陰兵,將它們生生裹於其中。
“這就是域詭?!”
儀寧看著近乎籠罩一郡的血色領域,感覺長了見識。
如果那些紅蛇針對的是她,那她頃刻就要斃命。
姜林也對雲禎的戰力很滿意,不愧是7階頂尖接近8階的存在,如果再強一些,都能和風行客硬碰硬。
他看向儀寧:“怎麼樣,想變強嗎?我可以幫你。”
“多謝好意,我不用。”儀寧看了看血氣縈繞的雲禎,拒絕很果斷。
“為甚麼,擔心外貌?那並不重要,變化外貌的事物多得是。”
“不,我只想靠自己。”
血色下,儀寧眼神堅定。
姜林認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確定她真是這麼想的。
“那太可惜了……”
他嘴上說著可惜,心裡卻對儀寧更加認同。
儀寧的性格很對他胃口,無論從哪方面,這都是羽師推算出來的嗎?
他不由對那位道家最強者生出幾分好奇。
說起來,他總會獲得預言方面的一些幫助和提醒,之前附身孟子怡的那位神秘高階者也是。
這是巧合,還是另有原因?
周圍血域散去,這場碾壓戰幾個呼吸間就結束。
“主。”
雲禎捧著一柄斷劍上前。
這就是紅詭本體,也是那些陰兵的成因。
“是物詭。”
儀寧看了一眼,知道姜林對此界之事瞭解甚少,所以遇到甚麼都會解釋。
姜林接過斷劍,感覺能隨時召喚陰兵,與他的灰魔類似。
物詭大概是型別劃分,就和迷霧世界的怪物、兇獸、詭異類似。
“如果是人型的詭,你們稱為甚麼?”
想到之前那些村莊的人叫他的觸手為畜詭,他有些好奇。
儀寧神情肅穆,粉唇開合。
“那是最恐怖的一種,往往比另外兩種都要強大且詭異。”
“我們稱之為怨詭。”
她本來很嚴肅。
誰知姜林居然脫口而出:“很好,就要這種,有沒有紅詭級別的,快帶我去!”
儀寧表情沒繃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