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泊前，姜林默默環視四周。
幾個男求生者已經逼至身前，但他沒有任何動作，視若無人。
“啞巴啦？問你話呢，不好好玩兒就滾出去。”
其中一壯漢說著，就要伸手推姜林的肩膀。
就在即將接觸之際，一股巨大的恐怖感在心中生出。
這讓他不由一頓，滿臉駭然。
與此同時一隻手將壯漢攔住——正是劉馳，姜林也沒想到他會給自己解圍。
‘還挺仗義。’兩人一面之緣，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經不錯。
他擋在姜林身前，大聲喊：“大家別急，這位是孫環宇孫兄弟，今天剛來，估計有甚麼誤會。”
“哼……那…那他倒是說話啊！”
被劉馳一打岔，壯漢緩和不少，那種恐怖感也隨之消失，他甩甩頭，只當剛才是錯覺。
劉馳自然不知此舉算是救了壯漢一命。
他湊到姜林耳邊，小聲詢問：“孫兄，咋回事，你是有這愛好？”
說著還伸手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的黑裙女。
劉馳聽說過某些人有怪癖，不喜歡玩活的，但做這種事都是悄悄的，哪有‘孫環宇’這麼光明正大的？
姜林搖搖頭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黑裙女，計算時間。
他可以等三分鐘，在這段時間內都能用逆時瘤人將其救回。
——三分鐘，足以驗證許多事。
劉馳見他神情，瞬間明白他想做甚麼，一臉無奈。
“孫兄你糊塗啊，這裡有問題明眼人都知道，沒有危險你這是何必，好好享受不就行，幹甚麼不是幹？”
見‘孫環宇’還是沒有反應，劉馳只好打圓場。
“各位，孫兄初來乍到，對這裡有些疑惑是正常的，希望大家能理解。”
“他是工匠大師，天賦更是合成術，根本不缺晶石，大家各玩各的，晚點我們會做出補償。”
“散了吧，散了吧。”
聽他一解釋，以及工匠大師這樣的身份搬出，眾人面色緩和不少。
領頭幾人雖有不悅，但都被劉馳推搡著遠離。
很快青夢洞窟就回到之前熱鬧的氛圍，沒人在意這裡‘死’了一個黑裙女。
姜林全程未發一言，他做事不需向任何人解釋。
這些人識趣最好，該玩玩他不會管，但如果要開罪他，就得考慮後果。
世間哪有螻蟻審判大象的道理？
時間緩緩流逝，血泊中，黑裙女沒有任何動靜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他已經準備讓逆時瘤人趕來時，變故突生。
咔！
輕微的骨裂從黑裙女體內傳出。
咔！咔！
聲音越來越密集，她背上開始有鼓包隆起。
嘶啦！
肉體撕裂的聲音響起，一具赤果的身軀從黑裙女脊柱位置鑽出。
她身上覆滿透明粘稠的液體，猶如初生之嬰。
緩緩站起身，她歪歪頭看著地上背部撕裂的黑裙女，像是在思考。
姜林皺眉看著，感覺事情有些離奇，卻又很符合常理。
畢竟這裡是迷霧世界，哪有多少正常人？
“不死之身？還是甚麼能力？”他心中暗忖。
細看之下，雖然黏液覆蓋，沾染頭髮，但新生的女人與黑裙女簡直一模一樣。
她此時正在扒黑裙女的衣服，然後穿在自己身上。
鮮血沾染的黑裙有大片的黑漬。
她猶如沒事人似的，看向姜林，紅唇微啟，黏液滑落。
“真主無處不在，不論生死。”
姜林已經確定，她就是黑裙女，透過某種手段活了過來。
已經有些凝固的血泊中，那具屍體如冰水消融，最終化成汙血，然後一起沉入地面。
原地甚麼也不剩。
有幾個男求生者注意到這一幕，但卻沒有太大表情變化，由此得出結論。
——這種事並非第一次發生。
剛才那幾個上前詢問的人應該只是經歷太少。
然而即使如此古怪，那些求生者也並不在乎，看來迷霧世界真的改變了很多人的認知。
“跟我來。”
姜林看了眼黑裙女，說著向某個小洞窟走去。
黑裙女乖巧跟上，好像真把他當做真主。
小洞窟結構並不複雜，沒走多久就到頭，這裡有一張大軟床，半空吊著白繩，床旁有個大箱子。
姜林開啟一看，發現裡面是各種道具。
“呵，還挺齊全。”
蓋上箱子，確定這裡再無其它後，他失去興趣。
他化詭成孟子怡，蛛腿扎進黑裙女的小腹。
沒錯，他來這裡只是為了找個隱蔽處汲取記憶。
地下洞窟人多眼雜，暴露能力雖然沒甚麼所謂，但謹慎無大錯。
黑裙女的記憶很普通，卻又不正常。
父母生的，來自某迷霧勢力，勢力覆滅，她被帶回真主修會。
中間的記憶斷檔，再接上已經是青夢洞窟裡。
這甚至不是她第一次‘死亡’，之前有個求生者興起時將其捏碎過。
‘中間究竟發生了甚麼？’
姜林收回蛛腿，變回自身。
他感覺自己不該繼續探究這段記憶，否則會有不好的事發生。
照之前的記憶看，這些青夢洞窟的女人都是正常人，現在還是不是就看你如何理解。
那個所謂的真主確實令她們永生，但也改變了她們的思維。
是否還能算‘人’很難界定。
“你們為甚麼要在洞窟做這種事？”
既然黑裙女甚麼都說，他索性直接問。
“你是指交合嗎？”黑裙女眨動著眼眸。
“唔……算是。”
“那是真主的意願。”
姜林有些不解：“真主喜歡這種事？”
黑裙女搖搖頭，神情變得嚴肅：“真主憐愛世界、眾生，我們是在集夢，以夢重塑世界。”
“現在的世界，太汙穢，真主不喜。”
她雙手握在胸前，虔誠模樣讓人有些發毛。
姜林怔了一下，脫口而出：“可我沒說不喜啊？”
“……”
黑裙女卡殼。
是啊，照她之前的說法，眾生都是真主，一切皆為真主，那姜林的意願不該也代表真主？
“你不喜！”
怔了一瞬，黑裙女固執道。
姜林繼續強辯：“我喜。”
黑裙女氣得胸口上下起伏。
但想到甚麼後她突然冷靜，微笑著說：“真主也會被世界矇蔽，你只是被汙穢沾染。”
得！
反正你說啥都對。
姜林心想與一個被洗腦的人辯論真是自討沒趣，轉而詢問另一件事。
“你之前說，這裡最大的隱秘指的是甚麼？”
“是所有。”
“甚麼意思？”
“你去看看就知道，每個人所見各不相同，但一定是最想得到的。”
黑裙女伸手，作出邀請。
這次姜林沒有拒絕，他倒要看看，這裡究竟藏著甚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