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林沉默一會兒。
隨後緩緩開口：“這樣的遺言在迷霧不多見。”
維瑟爾眼神迷離，口中喃喃：“或許尊者說的是對的，無序才是歸宿，可我真的捨不得……”
這件事就是如此戲劇性，雙方都準備了確信對方無法反抗的手段，然而一方的手段莫名失效。
結果就是兩人幾乎沒有任何正面碰撞。
沒有在意他到底要講些甚麼，姜林準備隱去。
就在他即將消失在月鏡結界時，一道聲音傳來。
“我叫維瑟爾。”
姜林怔了一下，但還是隱出結界。
隨著灰光咒身消失，月鏡結界中開始浮現鋒利的鏡面和月光。
它們穿透維瑟爾的面板，留下短時間無法復原的利落傷口。
“終究……”
維瑟爾神情一凝，發動化詭，一頭兇猛人形怪物驟然出現，飛速閃避間也試圖衝向結界邊緣。
困獸猶鬥。
他知道多半是徒勞，但為了心裡的牽掛，這是最後的掙扎。
一如他不顧惹惱尊者選擇求助。
他真的……很怕死！
沒有人可以不怕死，但有的人不止為自己而活。
迷霧某處。
兜帽少女緩緩舉起黑爪。
她臉上先是驚疑，又飛速隱去，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“真是不錯的手段，看來維瑟爾還是要回歸無序。”
“何必掙扎，只是提前一步而已。”
說完這兩句話，她閉上眼，再無動靜。
……
吼——！
隨著維瑟爾發出的嘶吼聲逐漸減弱，月鏡結界中慢慢安靜下來。
現實空間，月華閃動。
不定狀肉塊物憑空出現，掉落在地。
小瑩已經回到附身狀態，姜林在虛空中發動探查。
【異狀碎塊：5階，某種職業者晉升所需的本源物，極其稀少。】
姜林暗暗鬆了口氣。
收回藤刺，他化詭成孟子怡，發動極隱觀測。
沒有觀察近期發生的事，那樣極有可能見到那個不知名高階者。
隨著觀測，他逐漸瞭解到一些關於維瑟爾的隱秘。
維瑟爾，曾經的求生者，如今是無貌者的一員。
無貌者是一個鬆散的勢力，坐落在靈擺幻域，但最近不知為何，大多都已進入迷霧。
這個勢力沒有階級，說是勢力，更像是傭兵，成員完成任務獲得功勳，可以提出各種需求。
無貌者與汙穢教團一樣，信奉無序，但兩者行事風格卻截然不同。
汙穢教團是散播精神汙染和一些未知事物，讓事物異變達到無序。
無貌者則是挑起混亂，比如覆滅一些大勢力，讓一些種族潰散，做著常人難以理解又沒好處的事。
如果非要形容，有些像恐怖組織。
突出一個損人不利己，或許這就是無貌者想要的無序。
然後就是維瑟爾本人。
六年前，第68批次求生者，或許與那個殘破鐵堡主人是一個批次。
只是一個普通的求生者，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天賦——御詭術。
這個天賦讓其走上了詭術師途徑，成為光榮的苟道中人，相比姜林，他是真正的謹慎，從他在身上刻滿詭咒的操作就能看出。
可惜這次出了意外……
他沒有騙姜林，是真的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，就在靈擺幻域他的住處。
“三歲嗎……”
姜林把異狀碎塊收起，有些沉默地往回家的方向飄著。
就如維瑟爾所說，兩人毫無交集，更別提恩怨，但相遇，便只能活一個。
他們都不過是在迷霧求生的掙扎者，不往前，生死就不由自己。
姜林看向腳下，此時已經天亮，隱約間，那裡好像出現一條路。
——途徑之路。
其上殷紅，沒有退路，你走一步，它便消失一步。
最前方是一張猙獰大嘴，如噬人深淵，讓人畏懼，又如世界之終極，讓人嚮往。
姜林揉了揉眼睛，那通天之路頃刻消失。
他頭一次真切感受到晉升的殘酷。
迷霧在遠處散開，他只是一味往前。
“爭渡……”
……
接近5點天黑時，姜林終於回到隱觸空間。
體質沒達到極限，還無法晉升，但已經獲得了晉升的‘材料’，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次真的要多虧忘了它紙人，不然事情很可能會出乎預料。
這也給他提了個醒，不要小瞧任何人，因為你不知道他究竟有甚麼能耐，或背靠怎樣的勢力。
就如維瑟爾，他一定做了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準備，以他自信的樣子來看，這種手段必然恐怖。
想到這裡，姜林摸了摸兜裡的紙人，這小傢伙可能已經救了他兩次。
要是他的每個異化物都如此變態強力就好了。
兩天下來，庇護所收穫不少，姜林暫時沒有清點，而是叫來寒肖肖和索菲亞。
又找到竊賊人偶，姜林果斷髮動異化。
200靈力下去，竊賊人偶變為一隻手，準確形容是——虛幻的手。
【異化竊賊人偶，獲得竊之手】
【竊之手：5階，可變化之手，能穿梭空間，速度極快，擁有指定預知能力，偷東西毫無壓力。】
姜林伸手摸了摸，甚麼也沒摸到，就好像竊之手只是幻覺。
“主，需要偷甚麼？”
竊之手說話了，姜林有些奇怪，這些異化物明明沒嘴，到底怎麼發聲。
小斧也是這樣，之前能感應就算了，發聲就違背科學了啊。
他想了想，問：“黃金寶箱行嗎？”
竊之手在空中舞動幾下，像是在感知甚麼。
“主，我有預感，明天上午能偷到。”
“嗯，不錯，那這事就交給你了。”
姜林表示，專業的事給專業‘人’做，他又可以躺平了。
回到大廳，他看著端坐的寒肖肖和索菲亞兩人，向兩人解釋異化的效果和變化。
“詭主，我願意！”
寒肖肖率先開口，藍眸崇拜盯著姜林。
‘你能不能別整得跟結婚似的……’
姜林想翻個白眼，但為了維持詭主的威嚴，只好放棄。
“詭主，我也可以。”索菲亞也跟著點點頭。
她對好看這種事沒有概念，甚至可以說對大部分事都沒有想法。
之前更嚴重，現在與林悅相處，已經好多了，起碼擁有基本的認知。
兩人的反應不出所料。
在迷霧這麼久，殘酷的生存會讓求生者知道力量和外形哪個更重要。
姜林的異化物裡，除了小瑩，就沒有哪個是不奇怪的。
“先從你開始吧。”
姜林看向寒肖肖，他也想知道巫師異化後會是甚麼職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