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軍站在她身後，沒有說話。

神墓內很安靜，黑暗如絲絨般包裹著兩具棺槨，只有棺槨表面流轉的微光，像呼吸一樣明滅。

張薇薇的面容很安詳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，彷彿只是睡著了，小魚蜷縮在她交疊的雙手之間，鱗片失去了往日的紫金色澤，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灰白。

驪龍伸出手，想觸碰棺槨，又在距離一寸的地方停住。

“我能感覺到她還在。”

驪龍的聲音很輕：“不是靈魂，不是意識，是……一種氣息，很淡，淡到幾乎不存在，但確實在。”

楊軍微微一怔。

“你能感覺到？”

“你知道的，我有一種神奇的天賦，逆天改命。”

驪龍收回手：“我能感應到那種逆命之運，她確實沒有死。”

楊軍沉默了很久。

他當然知道張薇薇並沒有死徹底，應該用被凍結的存在，這個說法，比“死了”更準確。

只是，自己救不了罷了。

“能救嗎？”

驪龍問。

楊軍搖頭：“不知道，也許有一天能，也許永遠不能。”

驪龍沒有再問。

她轉過身，看著另一具棺槨，暗夜金蛛沁園族族長，那個女人很美，美得妖異，美得不真實。

即使在棺槨中，她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彷彿在嘲笑命運，又彷彿只是在做一個不願醒來的夢。

顯然，這一位也沒有死。

他是活活被帝尊給神葬的。

“你有一天，會原諒她嗎？”

驪龍遲疑了一下。

楊軍看著棺槨，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也許，無數年以後，我會原諒吧。”

驪龍沒有繼續問。

“神墓裡，還會有人進來嗎？”

驪龍忽然問。

楊軍看著她。

“我是說，以後。”

驪龍的聲音很平靜：“戰爭還在繼續，敵人還在暗處，我們不知道誰會死，甚麼時候死，怎麼死，也許是我，也許是主人，也許是李雨心，也許是你的哪個子女，神墓還會開啟，對嗎？”

“對。”

楊軍說。

“那你想過沒有，如果有一天，神墓裡躺滿了你認識的人，你怎麼辦？”

楊軍沒有回答。

驪龍也沒有追問，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兩具棺槨前，看著那兩張安詳的面孔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最終說：“這裡太冷了。”

楊軍點頭，兩人轉身，走出神墓，黑洞般的入口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，像一隻合上的眼睛。

——

回到神殿，驪龍的情緒明顯低沉了許多。

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粘著命鴻仙，而是獨自發呆，看著外面那片被星爆光芒照亮的虛空。

命鴻仙看了楊軍一眼，無聲地問：怎麼了？

楊軍輕輕搖頭，示意她別問。

驪龍站了很久，忽然開口：“主人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可一定不要再死了，我真的接受不了的。”

命鴻仙眼皮子直跳，她一陣無語。

深呼吸。

“放心，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。”

楊軍看向星空。

心中無限惆悵，一股陰霾湧現。

總感覺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。

真是該死。

為甚麼金手指冷卻。

——

（今天一家人出門很晚才回來，趕緊寫了一點，就為了不斷更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