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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鴻仙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心口。
那裡甚麼都沒有,至少肉眼看不見。
但她能感覺到,一粒極其微小的種子,剛剛落入命運長河的泥土中,正在慢慢紮根。很輕,很淡,像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漣漪,但它存在。
“要多久?”
她問。
楊軍靠在虛空壁上,閉著眼:“不知道,也許很快,也許很久,但我能感覺到,它在那裡。”
驪龍在旁邊小聲問:“那現在……我們做甚麼?”
楊軍睜開眼,看了看四周。
星爆還在繼續,那些恆星的殘骸在虛空中翻滾,像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葬禮。
毀滅,才能帶來新生,他說過這句話,現在,毀滅還在,新生也來了。
這場宇宙天災,是最好的溫床,也是孕育新生的最佳之地。
“等。”
他說。
驪龍沒有再問,她退到角落。
心念一動,楊軍瞬間把數十個神陣放出。
5光年直徑星爆天災區域,直接被防禦的嚴嚴實實。
雖然沒有金手指。
但楊軍憑藉自己現在的能力,還是很快把這套連鎖神陣給佈置完成。
雖然不完美,短時間內足夠使用了。
智慧女神也是一環,輔助神陣運轉。
一時間,無窮無盡的能量,被神陣抽取,整個星爆天災猶如被抽血的壯漢,漸漸萎靡不振。
並不是楊軍膽子變大了,敢在這裡停留,而是因為他有了更好的選擇。
——
日子一天天過去,沒有白天,沒有黑夜,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,只有星爆的餘波偶爾傳來,像遠方的雷聲,提醒他們還活著。
楊軍單獨開闢了一個空間小世界,其內猶如仙境。
楊軍在神座上,閉著眼。
天賦本源樹深處,那枚新芽還在,但它變小了,暗了,像剛用完甚麼力量,需要時間恢復。
他用得太狠了,命運偉力第四步,那是他幾百年的積累,從銀河系到拉尼亞凱亞,一步步走出來的路,現在,那條路斷了。
更別說靈光需要重新凝聚,不知道還要多久。
再一次想要用到這個概念天賦,也許要等幾百年。
但他不後悔,路斷了可以再走,但有些東西,錯過了就沒有了。
命鴻仙忽然開口:“你在想甚麼?”
楊軍睜開眼:“在想值不值。”
命鴻仙看著他:“值嗎?”
楊軍想了想:“值。”
命鴻仙沒有問為甚麼,她只是低下頭,繼續看著自己的心口,那粒種子還在,很小,很輕,但它在長,她能感覺到,每一天,它都在長。
又過了一段時間,驪龍忽然開口:“楊軍,你說,孩子生下來,會像誰?”
楊軍想了想:“像誰都行,別像我。”
驪龍愣住了:“為甚麼?”
楊軍看著她:“像我太累了。”
驪龍沉默,她忽然覺得,楊軍說得對,像他太累了,一輩子都在跑,都在躲,都在算計,從藍星跑到銀河系,從銀河系跑到仙女星系,從仙女星系跑到拉尼亞凱亞,跑了這麼多年,還沒跑出頭。
“那像主人呢?”驪龍問。
楊軍想了想:“像她也不錯。至少不會被寄生。”
驪龍忍不住笑了,笑完又覺得不對,趕緊板起臉,命鴻仙在旁邊聽著,嘴角微微動了動,沒說話。
命鴻仙忽然睜開眼:“它在動。”
楊軍一愣:“甚麼?”
命鴻仙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心口:“種子。它在動。”
楊軍沉默,他不知道該說甚麼,只是看著命鴻仙的心口,看著那粒看不見的種子,在命運長河中,慢慢發芽。
驪龍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:“是男孩還是女孩?”
命鴻仙搖頭:“不知道,也許沒有性別,沒有形態,還沒有任何可以被定義的東西,它只是存在。”
驪龍沉默了,她看著命鴻仙的心口,忽然覺得主人說得對。
楊軍靠在神座,看著那片永恆的黑暗。
金手指的倒計時還有十八年,十八年後,一切都會不同,但現在,他不想那些了,他只是看著命鴻仙的心口,看著那粒看不見的種子,在黑暗中,慢慢長。
“等它出生,就叫望歸。”
他說。
命鴻仙看著他:“你怎麼知道是兒子?”
楊軍笑了:“那就望舒。反正都行。”
命鴻仙沒有再說話,她閉上眼,繼續感受那粒種子,楊軍也閉上眼,繼續等。
虛空深處,星爆還在繼續,毀滅在發生,新生也在發生,一粒種子,在命運長河中,慢慢發芽。
每過一天,生命就會迎來一次躍遷。
每過一天,金手指就會迎來一次倒計時。
每過一天,楊軍就能知道,敵人,死期將至。
笑吧,給我等著。
(還有,晚點更新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