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終於漫進了升龍殿。
那道金紅色的光從東窗斜斜射入，落在楊軍披散的長髮上，也落在十幾張沉默而年輕的臉龐上。
楊雲海站在最前面。
他穿著一身玄青色的神袍，長髮高束，沉澱出屬於楊家核心成員應該有的沉穩。
覺醒概念天賦永珍紅塵軌跡因果維度印記固化意境後，楊雲海的氣質越發深邃，站在那裡，像一道隨時可以隱入因果暗影，又隨時可以撕裂維度的鋒刃。
金家姐妹一系內部，也不時有一種很微妙的變化。
最早在藍星時代的時候，楊玄華在他們中間，屬於領頭羊。
一方面他是大哥，另一方面，是因為他的沉穩，和能力，都是這一系的翹楚。
那個時候，楊雲海毫不起眼，紅塵意境沒甚麼大用，不出頭。
後來，楊泰龍的戰力上來後，漸漸金家一系的楊二代，又開始以他為首。
現在呢，楊雲海反而後來居上，成為了金家一系的主事人，圈子的核心。
要知道，楊泰龍可是晉升至強了，而且還有楊聖靈這個天賦恐怖的女兒。
但他們依舊以楊雲海為首。
這說明甚麼？
只有一個答案，他們都心服口服。
事實上，楊軍一點也不奇怪。
要知道，楊雲海的概念天賦，可絕對不是簡單的紅塵意境。
而是類似於維度觀察者的恐怖存在。
很難用語言去解釋。
如果非要強行描述，那就是不在五行中，不在三界內，脫胎於多維宇宙，跨越歷史氣運長河。
更牛的是，他能站在這個角度，去觀察一切。
甚至可以說，堪比金手指了。
之前鎮壓墨淵之主，和深淵神主，能如此順利，楊雲海的觀測和鎖定，佔據了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但外人不知道，都以為是帝尊夠強。
殊不知，是楊雲海的概念天賦意境在發揮作用。
否則，楊軍連敵人都鎖定不了，真當十二階是傻子，站在那讓你殺。
這就是善戰者無赫赫戰功。
正是因為知道楊雲海的可怕，金家一系才預設其當領頭羊。
當然，缺點還是有的，那就是沒甚麼戰力。
自保足夠，但要是被十二階盯上，卻也夠嗆，再強的觀測能量，脫胎維度，也是危機重重。
——
但楊雲海此刻，沒有任何鋒芒。
他只是望著父親，眼底沉默如深潭。
楊泰龍站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。
他比楊雲海年長，氣質也更霸道凌厲
經歷了千瞳之巢的那些事，他眉宇間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刻痕。
那是生死之間走一遭後留下的印記。
他的目光比楊雲海更復雜，除了對母親的思念，還有一絲愧疚。
畢竟，他是被父親救回來了。
從某種意義上講，是給家族惹了不少大麻煩。
很是冒險。
匯聚12個超脫者，這種大手筆，放眼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，絕對是不多見的大手筆。
而那兩個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女人，金靈兒、金巧兒。
至今還留在那遙遠的陌生的萬龍王庭。
楊玄華站在更後面些。
楊震國，楊元朝，楊藍潔，楊華彥，楊紫聖，楊宇偉，楊星瀾，楊婉清，楊沐宇，楊焰辰……，金家姐妹的子女們，一個不落，全來了。
他們站在那裡，像一堵沉默的牆。
牆的這邊，是他們的父親，天神家族的帝尊，拉尼亞凱亞五大勢力之一的執棋者，剛剛鎮壓了深淵神主，擊退了終焉聯盟的至上存在。
牆的那邊，是他們闊別已久的母親，困在萬龍王庭，不知何時能歸。
楊軍看著他們。
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，在每一個眉眼之間停留一瞬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窗外，晨光漸濃，花海的香氣隨著微風一縷一縷漫進來。
良久。
楊軍指了指身邊的蒲團。
“都坐。”
十幾人魚貫而入，在茶臺四周的蒲團上落座。
這間室內花園茶臺，是升龍殿中最古老，也是最被珍惜的一角。
從藍星搬來時，楊軍特意吩咐過：一磚一瓦，一草一木，都要原樣保留。
於是這裡的一切，都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。
窗上雕著的纏枝蓮紋，是金巧兒當年親手描的樣稿。
牆角那株半死不活的老山茶，是金靈兒從大興安嶺某處山谷深處移來的，說它雖然不起眼，但開花時最香。
茶臺用的是整塊的老榆木，表面被茶湯浸潤得溫潤如玉，每一道木紋裡都藏著無數個午後，那些女子們圍坐在這裡，笑語盈盈，為家主斟茶。
楊泰龍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山茶上。
他記得小時候，母親經常抱著他坐在這裡，指著那株山茶說：“泰龍你看，它現在蔫蔫的，可到了春天，開的花比誰都香。做人也是一樣，要耐得住。”
那時他不懂。
如今他懂了，母親卻不在身邊。
楊雲海坐在父親右手邊最近的位置。
殿內很靜。
靜得能聽見窗外花海搖曳的沙沙聲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楊軍看著他們。
看著這些已經長大，各自成家，在家族中獨當一面的子女們，此刻卻像一群等待答案的孩子，沉默地坐在他面前。
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，這間茶室裡坐滿了人。
金靈兒總是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，斟茶的動作不疾不徐，彷彿天地崩於前也不會慌亂。
金巧兒則喜歡坐在窗邊，一邊曬太陽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話。
楚香菱那時還沒有神稅光環，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，聽他們聊天。
花語蝶最是沉默，基本不開口，高冷的很。
李雨心作為正宮，總是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，端莊威嚴，偶爾遞給他一盞已經吹涼了的茶。
張薇薇？
算了，不說她。
那時他不覺得這有甚麼特別。
如今他忽然明白，那些年，那些午後，那些茶香氤氳的尋常光陰——
是他生命中最寶貴，最奢侈，也再也回不去的……黃金時代。
他垂下眼，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
楊雲海的聲音，打破了滿殿的寂靜。
他抬起頭，直視楊軍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期待，有不安，有決絕，也有……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。
“之前您說，等神戰之後，等家族穩定下來，就去接母親她們回來。”
“神戰打完了，深淵神主鎮壓了，終焉聯盟退了，家族也穩定了，如今，放眼整個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，應該是沒有甚麼勢力敢於阻擋帝尊之怒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微微發顫，卻一字一頓：
“我們等這一天，已經很久了，母親甚麼時候能回歸。”
殿內更靜了。
楊軍看著他們。
良久才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很慢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
“我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這件事，比你們想的，要複雜得多。”
楊軍開始解釋起來。
這種時候，不能搞神秘，更不能玩稀裡糊塗。
必須把情況說透。
否則，父子反目都有可能。
宇宙萬族的情況不知道，但人類這個物種，從始至終都是母系社會。
啥意思呢？
就是說，人類從誕生起，就是天生向著母親的。
你侮辱了一個人的父親，可能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反應。
可你要是侮辱了一個人母親，那絕對要出大事。
這是基因決定的，也是現實情況。
因為人類的誕生，百分之99的功勞在母親，父親只佔據很小的一部分，提供了一點點基因罷了。
從歷史上就能看得出來。
那些亂來的太后，基本都得了善終，即使秦始皇都沒有把自己的母親怎麼樣。
你換父親試一試。
弒父經常有，弒母你見過幾次。
所以，楊軍必須把情況說清楚。
不能讓楊泰龍和楊雲海他們心裡有疙瘩。
以為自己這個父親不管。
倒不是說楊軍怕。
而是沒必要找事。
——
“萬龍王庭的情況，你們知道多少？”
楊雲海點頭，如實道：“那是一個存在了數百億年的古老勢力，龍族之祖，萬龍之庭，麾下有龍族至強數百，掌控星系上百，其實力，深不可測。”
楊軍點點頭。
“深不可測。”
他重複著這個詞，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：“這四個字，用在他們身上，不誇張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子女們。
“神寰極願聖衍族的兩位聖主，你們見過，東天神皇的斧頭，你們也見過，終焉之主的真理，你們更是親身經歷過。”
“但萬龍王庭，比他們任何一個，都要難對付。”
殿內氣氛驟然一凝。
楊雲海眉頭微皺：“父親的意思是，他們的實力，比十環終焉還強？”
眾人心中一驚。
這可能嗎？
印象中，萬龍王庭給人的感覺，就是比較佛系。
不愛折騰。
喜歡宅，喜歡享受。
真正愛打打殺殺的龍族系強者，很少。
但父親這麼一說，大家突然覺得，好像事情不是那麼簡單。
要知道，龍族只是一個統稱。
它其實是宇宙生物側一系的巔峰模版。
啥意思呢？
宇宙萬物萬靈萬族，只要是宇宙生物體，進化到極致，天賦達到極致，就有很大機率，進化出龍屬。
這是一個概括，並不是說，必須是龍形狀。
想想看，如此龐大的體系，都以萬龍王庭為主。
它能差了嗎？
別看現在只有幾百至強。
可要是振臂一呼，多了不敢說，召集出三五千個至強，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。
更誇張的是，12階至強，可不止一個。
（除夕快樂，目前在洱海，兩個字，好看，但哪都好，就是配套差點，吃飯貴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