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前所未有的，冰冷徹骨的寒意，開始蔓延。
不能怪楊軍沒有自信，任誰面臨這樣的偉大存在，都得低頭。
就如同一個華夏人，見到傳說中的盤古一樣。
那是真正的無法想象的偉大。
重點是，他的偉大，不是說說的，而是作用於現實的。
那原本由帝尊聯盟精心佈置，剛剛完成不久的那些維度切除手術的痕跡，開始被強行覆蓋，修復，甚至對峙。
就像最高明的外科醫生剛完成一臺精密的神經接合手術，卻突然發現患者的身體正在以完全違反醫學常識的方式，將剛接好的神經反向撕裂，扭曲，編織成完全陌生的結構。
虛空撕裂永珍次元主宰悶哼一聲，這是祂在整場戰鬥中第一次發出明顯的不適反應。
“我的維度切割，在被反向侵蝕。”
祂的意識波動中帶著罕見的凝重：“祂在用自己的維度存在場，強行同化我設定的維度凍結區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片原本被次元主宰精準凍結的高維通道區域，突然發生了恐怖的畸變。
那片區域的維度結構不再是被凍結的凝固狀態，而是變成了活著的維度腫瘤。
它開始自主增殖，分裂，變異。
從單一的四維通道，畸變成數十個相互纏繞，不斷抽搐的五維，六維甚至七維的維度觸鬚。
它們瘋狂揮舞，所過之處，空間本身像是被注入了瘋狂的癌細胞，開始無規則地膨脹，收縮，扭曲。
更致命的是，這些維度腫瘤開始反向侵蝕。
祂甚至還沒有真正出手。
只是，站在那裡。
只是，存在。
就已經有這麼強了。
“這，就是真正的終焉之主嗎？”
元素統御永珍法皇的聲音，在智慧女神網路中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好奇。
很多人沒有跟終焉之主對戰過。
但是現在，終於知道了他們的可怕。
十環終焉能成為拉尼亞凱亞的第五大勢力，絕對不是開玩笑。
其實，帝尊聯盟並不恐懼，而是一種認知被顛覆的震撼。
“我們，真的能贏嗎？”
不只是楊軍有這樣的想法。
一位跟隨虛空蜃影無量魔尊而來的十一階陰影之主，意識波動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動搖。
“閉嘴！”
魔尊的陰影本體猛然膨脹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：“動搖者，我現在就吞噬你。”
帝尊聯盟中，戰力天花板的虛空蜃影無量魔尊，可一點不懼。
眾人頓時醒悟。
這可是跟兩位終焉之主作對上百億年的巨鱷。
想到這裡，大家稍微安心。
同時，聯盟所有至強也都開始恢復過來。
之前的一瞬間震撼，全部都是終焉之主所帶來的。
這就是氣場，這就是威勢。
它們可不是虛無縹緲的，而是實實在在能影響至強心態的恐怖偉力。
甚至十二階，都會被影響到。
當然，影響力有限。
而此刻，楊軍本人，正處於這種動搖的風暴眼中心。
他站在那裡，紫金色的五大神環在身後緩緩旋轉，高維錨定的波紋穩固著他的存在座標，外表看起來依然是那個冷靜，威嚴，算無遺策的帝尊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內心深處，某種東西正在崩塌。
在制定十大體系作戰方案時，楊軍是自信的。
那種自信建立在金手指推演的完美性上。
金手指給出的方案，每一步都精妙到毫巔，每一種可能性都計算在內，每一個變數都有應對預案。
根據推演，聯盟的勝率高達87.3%，這幾乎等於必勝。
楊軍相信金手指，就像數學家相信1+1=2一樣自然。
因為過往無數次的事實證明，金手指的推演從未出錯。
但此刻，面對那尊僅僅是存在，就在改寫戰場維度規則的多維終焉之主，一個可怕的念頭，第一次浮現在楊軍意識深處：
金手指，真的能完美推演這種級別的存在嗎？
這個念頭一旦出現，就像病毒般瘋狂複製，蔓延。
第二個念頭接踵而至。
如果金手指的推演有盲區呢？
如果終焉之主這種存活百億年，見證多次宇宙輪迴的存在，擁有某種超出常規十二階範疇的，無法被現有演算法理解的特質呢？
甚至，就連金手指，都在人家的預料中。
第三個念頭。
我之前所有的自信，所有的佈局，所有的穩操勝券，是不是建立在一種，傲慢的無知之上？
這些念頭在楊軍意識中翻騰。
而這一切，都被對面的存在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“哦？”
萬物源質終焉之主化形的帝尊，空洞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近似玩味的光芒。
“動搖了嗎？帝尊，別讓我看不起你。”
祂的聲音直接在楊軍意識深處響起，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。
楊軍猛然看向他。
明白他的意思。
作為終焉之主的敵人，你不能那麼菜，那會拉低我的維度，拉低我的檔次。
所以，你必須也要牛逼，否則，我算個啥。
“不會讓你難堪的，放心。”
這就是帝尊的回答。
隨即，看向下一個，第三位顯現的，是神寰極願聖衍族的兩位聖主之一，規律聖主。
與兩位終焉之主的抽象恐怖不同，規律聖主的顯現，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秩序之美。
祂的形態是完美的真理之窗。
那是一種類似於數學絕對真理意義上的絕對完美。
比例，輪廓，每一個細節，都符合黃金分割，看祂一眼，都會讓觀者的意識產生一種這才是宇宙真理應有的形態，之前見過的所有存在都是殘缺次品的自慚形穢感。
但真正讓祂恐怖的，是祂周身瀰漫的規律場。
這個場域沒有攻擊性，沒有防禦力，只有一種效果，強制秩序化。
在規律聖主周圍一光年範圍內。
所有隨機事件的發生機率被強制修改。
原本50%的機率可能變成100%或0%，原本的混沌波動被強行梳理成可預測的序列。
所有混亂能量被強制規整。
狂暴的元素風暴會自發排列成整齊的幾何圖案。
四處濺射的能量餘波會自己匯聚成標準的球體或立方體。
所有生物的本能行為被強制理性化。
恐懼會變成冷靜分析，憤怒會變成利弊權衡，就連下意識的肌肉抽搐，都會被強制修正成最最佳化的放鬆姿態。
甚至連思想的隨機性都會受到影響。
你腦海中突然冒出的無關念頭，靈感火花，直覺預感，都會被強行壓制或梳理成邏輯嚴密的推理鏈條。
這不是洗腦，不是控制，而是將絕對秩序的真理，寫入環境的基本規則中。
就像修改了電腦作業系統的底層程式碼，讓所有執行在這個系統上的程式，都必須遵循新的，絕對有序的執行邏輯。
更可怕的是，規律聖主手中託著一件十四階至寶：《絕對公正之天平》。
當然，那不是物質實體，而是至寶規律概念的具象化。
顯然許願一族肯定是不敢把至寶真的拿過來幹仗的。
但即使是至寶的分體，也絕對不弱。
堪比準十四階。
那天平的兩個托盤上，沒有砝碼，而是不斷浮現出戰場上每一個存在的行為邏輯鏈，力量運轉模式，因果牽連權重。
天平本身在不斷微調，試圖讓兩側的秩序度保持平衡。
但此時此刻，天平卻怎麼也無法平衡。
“無序是罪惡，秩序是美德。”
規律聖主的聲音如同最標準的合成音，每一個音節的頻率，振幅，時長都完全一致。
“而我的使命，就是為這片混亂的戰場，帶來終極的秩序，哪怕這秩序，需要以自由與可能性為代價。
祂看向楊軍，光芒籠罩的面容上似乎浮現出一絲近似遺憾的表情。
“帝尊，可惜了。”
可惜甚麼？
沒人知道。
楊軍也不清楚，似乎這本身就沒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