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人成十三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盛昭明是聽了訊息立刻從宮裡趕來的。
是以,他得知的訊息很少,只知在盛都又找到一個康王死士的窩點。
是以,當成十三跪在他面前的時候,他有些懵。
脫口而出,“沒死?活的?”
安行和陸啟文臉色毫無變化。
成十三:“......”
他一臉幽怨的望著盛昭明,又去看門口站著的古二。
此刻,對方正單手捂著嘴,整個胸膛都在起伏,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笑意。
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,瞧瞧,說的甚麼話?
他被抓了就不能選別的路嗎?
盛昭明自知失言,輕咳一聲,道,“起來吧。你且說一說,你是如何給康王辦事的?”
成十三沒敢起身,只敢跪在地上,將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一說了。
盛昭明越聽越高興,興奮道,“既然你做生意,給康王掙了這麼多銀子,那麼賬本呢?”
有了更詳細的賬本,康王的罪行就逃不掉,更好辦了。
成十三搖搖頭,“羅燦案後,康王命親信將所有身邊的紙都焚燬了。”
別說是賬本了,就是藏在枕頭下的圖啊畫啊本啊,全都燒了個乾淨。
且是沒有任何徵兆突如其來的燒,便是想謄抄藏起來一些都不可能。
盛昭明:“......”
他皺了皺眉,“那豈不是甚麼憑證都沒有?”
若是如此,便是他將成十三扭到陛下跟前,也只能是口說無憑。
盛昭明無奈嘆息,“老人家,你一把年紀了,你說你圖啥啊,跟著康王幹掉腦袋的事。”
他瞧這老頭文質彬彬的,還是個多年經商之才,給康王掙了那麼多銀子。
論罪,這老頭可活不了。
也拿不出半點能將功折罪的東西。
盛昭明這口氣,可讓成十三嚇得不輕。
他連忙道,“太子殿下,我還有用!我懂經商,能為您掙銀子!”
說著,又提起腳邊的籠子,“罪人願意拿這貓換條命。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他承認,這貓一看就很神俊,但這兩碼事,給他送禮就能活命?
笑話!
好吧,太子殿下不識貨!
意識到這一點,成十三不賣關子了,立刻道,“這貓是康王手底下最厲害的貓生出的貓崽,養了三年,它的鼻子很靈,能聞出康王的人身上的味道,這幾年靠著它,分辨出不少真假傳話人......咳咳。”
說完,成十三心虛地望了盛昭明一眼。
盛昭明瞪大眼睛,“難怪這幾年為找你們布了那麼多局,都沒成功,合著是因為你們有這貓?”
說完,盛昭明惡狠狠盯了黑貓一眼,“這東西有多少隻?怎麼訓練的?”
成十三趕緊一五一十說了,又朝盛昭明討好一笑,“罪人是沒用,但這貓有大用,殿下不是想找康王的人嗎?有這貓在,何愁挖不到他們的藏身之所?”
盛昭明眸光一閃,想的卻是寧陽府某處山谷,若是能找到那個秘密訓練死士的地方......
這貓,的確比人有用得多。
頓了頓,他抬眼望向安行。
這時,安行才開口道,“殿下,此人沒有任何抵抗就迷途知返,不算無藥可救,殿下不若饒他一命?”
盛昭明沉默不語。
成十三連連磕頭,“求殿下救我一命,而今我的畫像在詩集上刊印,康王必不會留我性命,若殿下開恩,罪人日後必當牛做馬,為殿下鞍前馬後。”
盛昭明冷聲道,“他助紂為虐,就該伏法,老師這是要我徇私枉法?”
陸啟文這時也上前道,“殿下,此人若在外頭被康王的人發現,必是死路一條,殿下若一時半會沒想好怎麼處置,不若就讓他留在安府,有古二看著?”
盛昭明看了看在鐵籠裡磨著爪子的黑貓,又看了看不住磕頭的成十三,冷哼道,“一隻貓而已,有沒有用還不知道呢。”
說完,他拂袖而去。
成十三看著他的背影,心中甚為忐忑。
本以為都獻上這“絕密武器”了,盛昭明該放他一馬了,偏生對方壓根不將這貓兒放在眼裡。
眼下氣呼呼走了,莫不是要過幾天再收拾自己?
只這麼一想,成十三越發喪氣。
安行走上前,垂頭望著他,“咱們的這位殿下,剛正不阿,不喜歡人犯錯,若是犯錯,那便是雙倍的功勞來抵過......”
他搖了搖頭,“罷了,你先在古二那歇一歇吧,等他決斷後再說。”
說完,他也走了。
成十三目露絕望。
陸啟文走上來,“成翁,你別喪氣,你曾經資助過那麼多貧苦學子,積攢了不少,老天爺都看在眼裡......天無絕人之處,你說是吧?”
他朝成十三笑了笑,笑著踏出花廳。
天無絕人之處......
資助過......
這兩句如同醍醐灌頂的仙樂,讓成十三一下找到了方向。
他拎著鐵籠,對門口的古二道,“古大人,帶我去住所,再來一份筆墨紙硯!”
......
安府書房。
已經“走”了的盛昭明和陸啟文陪著安行喝茶。
“他正在寫這些年資助過的學子,還標記了那些科考有名且與康王過從甚密的人......”
聽著古二的回稟,三人對視一眼,齊齊笑了。
盛昭明大笑,“今日才知,康王的死士們是靠毒藥和解藥控制,這些個幫他行走的商戶卻不一定給喂藥。”
陸啟文接道,“這也正常,行商走貨難免遇到突發情況,且這樣的人才少,若是來不及喂藥,極為影響生意的運作,他不給喂也符合常理。”
一個驢一個拴法。
康王能將這麼寶貝的“尋幽”貓崽子交給成十三,必是極為器重。
這樣的人,掌握的訊息不知凡幾,必須全都擠出來。
“對,啟文,你沒事就去與他說說話,給他點啟發,我瞧著此人是那種別人不提及就不多事的,這可不行。”
“是。”
安行聽著兩人說話。
等兩人說的差不多了,他勾起唇角,“此人有大用,等在府裡調教一陣,老夫要送他去一個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