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昭明回了東宮,未見孩子。
“陛下命人帶清晏過去用晚膳了。”
盧嫣棠笑著命人上菜,“殿下今日就陪著我用些?”
盛昭明笑道,“好,我也不耐煩和他倆一起用。”
吃都吃不痛快。
兩人對坐著用膳,氣氛甚是溫馨。
吃了一會,盛昭明便讓宮人都出去,對盧嫣棠道,“近來,可有甚麼小姑娘入你的眼?尤其是長得好看,脾氣秉性要好的,嗯,最好能出口成章,詩文厲害,繡工......眼光也要高的......”
盧嫣棠聽得甚是迷糊。
這些要求,比挑兒媳還要嚴格。
不由笑道,“殿下,清晏還小呢,您這會就考慮他的婚姻大事,是不是太早了些?”
陛下給孩子取名盛清晏,取“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”之意,對孩子寄予無上厚望,因此對婚事自是要慎之又慎,豈容殿下胡來?
盛昭明錯愕,“啊?”
忙道,“你想哪裡去了?咱孩子這般無趣的性子,不用給他找那麼好的,我是想讓你留一些年紀在十三到十八的小姑娘,給啟霖找合適的夫人呢。”
盧嫣棠訝然,“小陸大人那般神仙人物,他家中與流雲先生難道沒有旁的安排?”
盧嫣棠覺得,太子有些逾越了。
她也不知道為何,太子年紀輕輕卻熱衷於給人保媒,前次還為魏小將沒找他保媒而遺憾。
這會又想著給小陸大人保媒。
說句心裡話,媒人做成一樁親事的起初,總是被人誇的,可若是婚後夫妻吵架,媒人就兩邊不落好,不僅背後被咒罵,當面捱罵也是有的。
盛昭明想了想,“依著工期,等昌遠渠通了回來,約莫就在年關,那會啟霖已有十八,雖早了些,但早些看好了人,總歸有個準備,我亦不是想要做媒,而是多瞭解些,算是給他把把關。”
今日啟文的話提醒了他。
兩次工程下來,再加上推恩之策,啟霖的才智無須宣揚便已能名揚天下,盯上他,想讓他當女婿的,何止盛都的權貴,地方上的藩王還有鄰國,說不定都想要他。
“好,那妾身就留意一些,若有合適的,我與殿下通通氣?”
“嗯。對了,等啟霖從昌遠府回來後,有甚麼宴會的,你若是看見有些女子存了甚麼壞心思,記得攔住。”
盛昭明一路走來,對某些女子把戲甚是透徹。
“好。”
兩人用完膳,盛昭明親自去接孩子。
到了養心殿外,就聽見天佑帝的聲音傳了出來,“晏兒,方才詩文也聽過了,你該多用些,吃這麼少,長得不高,以後如何騎馬?”
“哎,這就對了,多吃點肉,當然,長得要跟你爹一般,高大威猛不痴肥,讀書比不了狀元,但也能引經據典......”
語氣甚是驕傲。
盛昭明勾起唇角,老頭子背地裡這麼誇他。
卻聽得裡頭又絮絮叨叨著,“不過,以後練武也莫要曬太久,你爹有一陣黑得跟炭似的,若沒有陸家那小子的脂粉,他都沒人要,你娘也看不上他......”
“哎呀,還是朕的小清晏長得更好,皇祖父的乖孫孫呦......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他抬手阻止門口侍從的通傳,輕哼一聲,踏步進去。
天佑帝順著聲音看去,見是空著手而來的盛昭明,也回了一聲冷哼,“堂堂太子,連個話本子都不來。”
“堂堂陛下,天天惦記臣子那點東西。”
“哼!”
“哼!”
兩人互相嗆了一聲。
這時,第三聲“哼”,突然出現。
兩人的視線齊齊對準盛清晏,就見他扭著頭,不肯吃,王茂還在往他嘴邊送,他就開始哼。
這......
兩對父子彼此對視一眼,兩個年紀大的覺得有些尷尬。
天佑帝開口問道,“你用過膳沒?”
盛昭明“嗯”了一聲,“吃過了,剛才陪太子妃用了。”
天佑帝勾起唇角,“呦,安家沒留飯啊。”
盛昭明徑直坐下,“啟文要回家吃,我午膳已經在陸家蹭了,不好意思再去,亦不好單獨留下。”
主要老師,似乎也沒留他用飯的意思。
說著,盛昭明道,“兒子有話要說。”
天佑帝瞥了一眾內侍。
眾內侍紛紛退了出去,王茂也抱起孩子道,“小殿下既然吃飽了,那奴才帶您去外頭看花兒。”
等人都出去了,盛昭明便將陸家的事兒說了,亦將陸啟文的分析全部複述了一遍。
“兒子覺得啟文說的有理,啟霖的文章雖不如老師,可他腦子裡的東西對大盛而言卻是無盡的財富,他是上天賜給大盛的瑰寶,可不能讓旁人搶去。”
天佑帝頷首,“有你的人護著,應該無礙。”
他勾唇譏笑,“梁淵雖在北雍軍中有些名望,但他失了先機,來大盛主要是求援,啟霖就算是他另一個目的,諒他也不敢搶人,除非他不想活了。”
“你放心吧,朕的人已經尋到他所在,正監視著,他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傳信回來。”
天佑帝到底是皇帝,手底下的人自成體系,比太子的人厲害得多。
“還得是您!”
盛昭明又將安行今日的話說了。
“兒子瞧著,老師是有些想徒弟了,今日說等昌遠渠事了,啟霖也該回盛都了。”
天佑帝一怔,“可陸啟霖上了秘奏,說他打算在昌遠府給朕搞一個甚麼試點,要因地制宜統一排程整個昌遠府的民生諸事,讓那邊的百姓日子過得更好。”
還讓朕允他行事狂悖,說試點定有刁民要鬧,讓朕壓下彈劾他的奏章,否則他名聲在外,怕民間有人要弄死他。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見他無語,天佑帝笑嘻嘻,“朕瞧他有主意的很,安行捨不得也得捨得,若他試點成功,以後大盛其他地方亦可有樣學樣,豈不妙哉?”
“可是,”盛昭明不贊同,“回到盛都,能給兒子出更多主意。”
天佑帝擺擺手,忽然笑道,“難怪你當不了安行的弟子,你不懂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