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啟霖想了想,道,“給他和趙永都回信,就說明兒我約他們來村裡喝茶。”
古五一怔,“一起喊?”
雖說都是縣衙的人,但這兩個一個是縣令,一個是縣丞,本身就隱隱帶了一點競爭關係,搞一起,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?
陸啟霖擺擺手,道,“對,就一起喊。省得一件事要辦兩次。”
便是自家太子都沒這麼幹過,古五朝陸啟霖豎起大拇指,還是小公子厲害。
陸啟霖哈哈大笑道,“一般一般,大盛第三。”
等古五轉身走後,陸啟霖又去找季長禮。
“長禮叔,正忙著呢?”
季長禮見是陸啟霖來了,笑呵呵道,“不忙不忙,不是快開春了嗎?大傢伙的意思是育苗都一起育,我這不是在幫他們算一算,攏共要多少青苗嗎?”
陸啟霖隨意瞄了一下他面前的賬本,只見密密麻麻的戶主後頭都記著各自有多少畝薄田。
沒想到既是一族,雖然曾經大都為讀書人,開墾薄田的能力還不賴,每戶後頭數字都不小,至少沒有一畝兩畝這樣的數字。
見他在看,季長禮笑嘻嘻地將賬本推到他面前,“你也看看了解了解情況。”
陸啟霖沒必要了解這個,卻也知道這是叔與他不見外。
笑著伸手接過,飛快看了幾眼,卻見季雪仙的名字寫在了最後頭,居然也有兩畝地。
季長禮順著他的目光看到,解釋道,“是大家空閒下來的時候幫著整的,種的時候也不大上心,收成並不好。”
陸啟霖卻是感嘆道,“有這份心便是極好。”
姑姥姥而今孤苦無依,族人正艱難著,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照拂,很是難得。
說著,忽然又躬身一禮,“這些年多謝長禮叔照顧姑姥姥。”
季長禮連連擺手,“莫要如此,莫要如此,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。”
陸啟霖眨眨眼,“那長禮可否幫我一個忙?”
“你說你說,有事你吩咐就好,一家人莫要見外。”
“其實,也不是要長禮叔,是……”
陸啟霖頓了頓,彎著眉眼道,“是我想找嬸子合作,但她是女眷,就想著長禮叔幫著我說和說和。”
季長禮有些奇怪,“她?”
他媳婦是很好,但也沒有好到,能幫陸啟霖做些甚麼吧,啟霖又不像村子裡的那些光棍,沒人給補衣服。
陸啟霖點點頭,“我與長禮叔實話說了吧,是我想在昌遠府開一個鋪子,這鋪子裡缺個掌櫃,我看上嬸嬸了,長禮叔,你放人嗎?”
季長禮愣住,“開鋪子?她在村裡與那些女眷們說說話還行,若她當掌櫃去跟人搭訕,可不太行。”
他媳婦跟著他受了太多苦,讓她出去拋頭露面,跟那些大老爺們一般去陪笑阿諛。
他不忍心啊。
可這又是陸啟霖第一次開口求他,想了想,季長禮狠了下心,道,“若你不嫌棄,我去給你當掌櫃。”
陸啟霖笑眯眯的望著他,“長禮叔你不讀書了?”
季長禮擺擺手,“白天當掌櫃,晚上再讀書。”
此外還要負責人族中的瑣事和照顧老小。
嚯!
屬驢的嗎?
陸啟霖不好意思跟這樣的老實人開玩笑,便直言道,“長禮叔,鋪子以賣女兒家的胭脂水粉為主,附加一些讀書人用的筆墨紙硯。你們夫妻若是都能去幫忙,那就再好不過。
但我的意思是,您最好還是以讀書為主,畢竟季氏一族想要發展起來,還需有功名之人坐鎮。”
原來如此。
季長禮聽明白了,聞言忙道,“好,水粉鋪子她應該能試試。”
說著,他湊到陸啟霖身邊,“若是她不願意,你可切莫生氣。”
“怎會?”陸啟霖莞爾。
季長禮便道,“我去把她喊來。”
“您跟嬸嬸說,是玉容坊的分店!”
玉容坊!
季長禮腳下一個趔趄,回眸震驚到失語,旋即拔腿狂奔向後廚。
孫氏和吳氏正在忙,見他來了,嗔怪道,“點心還沒做好呢,你這會來作甚?不陪著說說話?”
吳氏也道,“他雖年紀小,但你可別怠慢人家啊。”
這孩子,自從種地了,禮儀都給忘了。
季長禮被婆媳兩個疊聲嗔怪也不惱,只笑著道,“他想開個鋪子,說是要問問娘子你可願去當掌櫃?”
孫氏這些年苦過來了,對能掙錢的活計她很是願意幹。
若此刻問她願不願意去綢緞鋪子當個女夥計,她自是願意,但這掌櫃的頭銜,是否太大了些?
見她猶豫,季長禮又道,“玉容坊的分店,開在咱們昌遠府。”
婆媳兩個瞪大眼睛,好半天才回過神來,“當,當真?”
季長禮咧嘴一笑,反問,“陸大人說的話,還能有假?”
自打知道陸啟霖這個人後,他們總不自覺蒐集著這孩子的訊息。
玉容坊的的確確是陸家的產業,陸啟霖應是能做這個主。
孫氏一把抓住季長禮的手,眸中帶著期待,嘴上磕磕絆絆,“我若說願意,真的能當掌櫃?”
此話一出,她自己都不敢置信,又道,“便是做夥計都是我高攀。”
她這般激動,令季長禮心頭一酸。
是他連累了娘子,跟著他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。
聲音柔上幾分,“蕙娘,你若想去,我便去與陸大人說,咱們先去試試?”
“試試,先試試。”
孫蕙神色激動,手在布巾上擦了又擦,“我跟你一起去說,問問陸大人對掌櫃可有甚麼要求,我提前去學一學。”
“好。”
夫妻攜手離開,吳氏望著兩人的背影抹淚。
這麼多年,他們家對不起蕙娘,本以為這輩子都沒出頭之日,卻不想熬著熬著,好日子又來了。
吳氏哭哭笑笑,一臉欣慰又有些得意,“不愧是狀元,不過才見一面,就看出兒媳婦的厲害來,她可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