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臘月,陸啟霖收到了天佑帝的任命書。
他被任命為昌遠府知府,且全權負責平親王府六個兒子封地劃分的事情。
拿到聖旨,陸啟霖如釋重負。
但他有一丟丟的不滿意。
他是想留下,是有一些事情要做。。
但,為甚麼平親王府的爛攤子也扔給了他?
知府,有這麼大的許可權嗎?
不應該從禮部選個大官來全權負責嗎?怎麼甩他頭上了。
還是,陛下一點也不想花銀子,用他的意思就是甚麼冊封典禮祭禮的都不辦,讓那幾個郡王跟他一樣,走馬上任即可?
陸啟霖壓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。
十分懷疑下一波關於他的流言就是,陸啟霖在昌遠府貪汙朝廷銀子,不給郡王們辦分封禮程。
陸啟霖正想著呢,卻見傳旨之人忽然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張銀票,“這是陛下給陸大人您的,陛下說了,銀錢不多,您省著點花。”
陸啟霖低頭一看,一萬兩千兩。
他一怔。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傳旨的內侍是個妙人,悄聲道,“陛下下旨前一日,還與孫大人與安大人一起吃了烤肉呢。”
原來如此。
陸啟霖瞭然。
原來是孫大人和師父在,為他特意爭取過了,不然憑著陛下那點心思,他只會刻意“忘記”這一茬。
不過少是真的少。
算一算,六個地兒辦六場,每一場才兩千兩,夠幹啥的?
都不夠宴請一場的。
想了想,陸啟霖眸光一閃,已是有了主意。
他笑著問道,“此番回城,公公可是要與殿下一起回去?”
內侍笑眯眯點頭,“是,昌遠府到咱們盛都有好長一段險路,夜宿山間之時,雜家還聽到了狼嚎,還是跟著殿下回去安心些。”
陸啟霖笑道,“好,那公公再歇歇,臨了我定辦一場豐盛的送行宴,屆時可要多吃些。”
“好好好,那就多謝陸大人了。”
內侍含笑道謝,又送了一個人情給陸啟霖。
“陸大人,此番出盛都傳旨時,恰好撞見一同鄉,他也正要去南邊仙南府傳旨,說是與您同科的探花郎也被點為仙南府知府呢。”
陸啟霖眨眨眼。
不錯,事兒進展得真是順利,比他們預先計劃好的要早些。
“多謝公公告知,還請先去歇息,我先去尋太子商議送行宴的事。”
......
陸啟霖去尋太子的時候,對方正與平親王說話。
平親王一臉感激,“殿下,多虧了您求情,本以為盛憬這一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,卻不想陛下開恩,令他也有一席之地可封,老臣真真感激不盡。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啊,他沒求情。
他才不給這種蠢貨求情,這是陛下自己的決定。
嘴上卻道,“曾叔祖在信上說想念盛都,想回去看看,或許就是這一點,讓陛下感念親情,這才對憬叔網開一面。”
有些話,留於表面點到為止,無須說得太深。
平親王明白這個道理,可真的聽到時,還是忍不住抹了眼淚,“是啊,我念著這情分,陛下亦能念著,我知足了。”
說著,更是問道,“殿下,早些啟程吧?臨近年關,早些啟程,還能趕上過年。”
盛昭明頷首,“曾叔祖說的是。”
換做是平時,他必然是要在此地陪著啟霖過完年再走。
但這回路上還要帶著一個年邁的老人,為免夜長夢多,越是早些上路越是安全。
他不能賭。
藩王的兒子們除了世子,應該都很滿意推恩之策,但藩王們和世子們可就不一定了,得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將平親王順利送回盛都。
兩人說著話,聽聞陸啟霖來了,盛昭明立刻道,“快請。”
陸啟霖進了殿,先是請安,隨後才問道,“王爺,可滿意如今的結果?”
平親王笑著望著他,真心實意道,“能得此結果,多謝你了。”
他這樣,陸啟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,“亦是您大度,才有如此結果,您滿意便是皆大歡喜。”
平親王望著他,莞爾一笑,“待回盛都,少不得要與你師父下下棋,喝喝茶,到時候一定得問問他,是怎麼教的你,如此才智......”
他回頭望著盛昭明,毫不避諱稱讚道,“殿下,以後您身邊有這樣的人,是我們大盛之幸。”
盛昭明滿臉驕傲,“這孩子八歲那年,我便看上了。”
他的眼光真好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
三人又說了會話,平親王起身告辭。
等他走了,盛昭明立刻垮下臉,“非得留下?”
陸啟霖點點頭,“殿下莫急,等忙完,便是您不讓我回去,我亦是要回去的。”
他望著盛昭明嘿嘿一笑,“盛都的鋪子們都開起來,主意呢我是一個連著一個出,信紙寫的滿滿當當的,累得很,卻是半點享受都沒沾,如何甘心?”
見他如此,盛昭明才放心下來,“那我就在盛都等你,可莫要貪戀外頭自由不肯回。”
哎,老師怎麼捨得的?
居然捨得放在外面。
陸啟霖又笑著保證了幾句,這才聊到了將昌遠府分割幾處的事,而後便說到了銀子。
“陛下就給這麼點,所以我想著統一辦一場,如此也能節約銀子。”
“嘖嘖。”盛昭明嗤笑一聲,“老頭對我摳摳搜搜便也罷了,你是給他幹活的臣子,居然才給這麼點?此前說好的平親王府先墊賑災銀,後頭該補的他都沒補!
雖說用不上了,但也不能言而無信,他可是堂堂帝王。這樣吧,我去寫信,給你再要來些,不然昌遠府這兒的官員背地裡得笑話你,於你後續行事有礙。”
盛昭明考慮得更長遠。
陸啟霖搖頭,“沒事,殿下不用再問陛下要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說著,他笑了笑,朝盛昭明擠擠眼,“辦一場儘夠了,風風光光的,我計劃好了,殿下可要聽一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