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博源出了店鋪,卻是沒了買衣裳的心思,直接坐上馬車。
“往前走,看看別處。”
松煙伴在他身側,笑著道,“爺,您若是喜歡玉容坊的,咱們自己命人去買就成,無須在這些鋪子裡買,方才那掌櫃的臉都綠了,一看就知被玉容坊搶了好多生意。”
說著,更是笑著道,“您與陸大人寫信時候不若提一句,讓他將玉容坊開到此地來,他這一聽,鐵定也給您送衣服呢。”
楚博源翻了個白眼,“我稀罕他那幾件衣裳?”
松煙嘿嘿一笑,卻是顧左右而言他,“爺,您長陸公子幾歲,長得比他高比他挺拔,穿甚麼都好看呢!”
他家爺就是嘴硬。
今早明明對安大人送給賀大人的衣服愛不釋手,摸了又摸,分明就是喜歡得不得了。
聽說還是新款,買都買不到呢。
可惜啊,安大人沒給爺準備,不然他家爺也不用出來買了。
松煙滿腦子都是衣衫,在一旁碎碎念個不停。
可楚博源的思緒卻飛到了崔致遠身上。
堂堂一個康親王府的幕僚,且是康親王的親信,居然會陪一個新寡回家的郡主出來逛鋪子?
如此大材小用,未免有些不對勁。
還有那位郡主,望著自己的目光裡,有他習以為常的驚豔與欣賞,但比旁人多了幾分探究。
似乎在看一樣待價而沽的商品......
“回去吧,今日不買了。”
松煙先是探頭出去吩咐了車伕,而後又繼續絮叨,“爺,您怎麼不買了?這寧陽府的東西比仙南府好,等咱們隨賀大人去了仙南府赴任,再來可就要趕路了。”
仙南府是南濮省的省城,督撫的官署亦設定在仙南城中。
賀翰這幾日已經在打包行李,很快就要去仙南府當差。
楚博源搖搖頭,“聽你的,寫信問陸啟霖要。”
“啊?”
松煙錯愕望著自己的主子。
他就是開個玩笑,他家主子臉皮薄,怎麼會做問人討要之事?
楚博源斜睨他一眼,“怎麼,不是你勸我的嗎?”
松煙眨巴著眼,不敢再說了。
反常!
太反常了!
......
楚博源回去後,又改了主意。
他沒有立刻與賀翰說這事,而是在傍晚時分,又帶著松煙找了個客棧附近的酒樓小酌。
待到掌燈時分,看著不請自來的崔致遠,他心中隱隱生出猜想。
“楚大人,好巧,又見面了!”
崔致遠上前行禮,笑得很是熱誠。
楚博源勾起唇角,“是嗎?崔先生既然說巧,那就是真的巧了。”
崔致遠大笑,“都說楚大人是世上少有的少年英才,傳言當真不假。楚大人說的是,是崔某來的巧了。”
他撩開衣襬,坐到了楚博源對面,“楚大人,不知崔某可有機會請大人喝酒?”
“你,要請我喝?”
楚博源佯裝不解,“你我之間,並不熟悉。”
“哈哈,喝一頓,不就熟悉了嘛?”
“哦,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楚博源招來小二,“方才你說的春醉拿一罈來。”
說著,又問崔致遠,“你不介意吧?這酒據說有點貴。”
崔致遠:“......”
豈止是有點貴,這酒要三百兩銀子一罈。
他也就跟著康親王才喝過幾次,自己哪裡捨得請人喝這個?
可若說不同意,後頭的事兒就沒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了。
崔致遠乾巴巴笑著,“楚大人喜歡就好,貴不貴的,在下不計較的。”
楚博源頷首,“好。”
扭頭又對才送上春醉酒的小二道,“那再上一罈桃花深,喝不完就帶回去。”
“好嘞,客官稍等。”
等小二一走,楚博源對崔致遠的態度越發熱情起來,“崔先生想說甚麼說吧,其實你我之間,無須客套。”
他朝崔致遠眨眨眼,“我與王爺本就有些緣分。”
此言一出,崔致遠心頭狂喜。
只要這楚博源心中的天平一頭還在康親王府,這事兒就更好辦了。
崔致遠笑著給他倒酒,“那楚大人想不想與王爺結更深的緣分?”
楚博源心頭一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,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茫然,“崔先生此話何意?”
崔致遠打量著楚博源,笑嘻嘻道,“楚大人,你可知你攤上事了?”
楚博源越發不解,伸出手指指著自己,“我?”
崔致遠大笑,“來來來,喝一杯,在下與楚大人好好說。”
兩人碰了杯,各自一飲而下。
崔致遠望著疑惑不解的楚博源,揭曉答案。
“楚大人年少有為又丰神俊朗,真真是勾人不自知。今日郡主去鋪子,撞見了楚大人,回去之後,她便鬧著要王爺向大人您提親,您說,是不是攤上事了?”
崔致遠以為會撞見楚博源羞赧的神色,畢竟這也是在打趣他生的好。
誰知楚博源卻身形一鬆,向後一仰,靠著椅背幽幽道,“哦,是看上本官的臉了?”
他自嘲一笑,“這樣的事在盛都也是常有,女兒家容易昏了頭,莫要當真就是,先生回去告訴王爺,不用將郡主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說著,又問崔致遠,“崔先生,你說若是甚麼人看上我我就要娶,這後院豈不是要鬧翻天?”
“是是是,楚大人說得是。”
崔致遠有些語塞。
他以為楚博源會順杆子往上爬,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句拒絕。
見對方又悶頭喝酒,崔致遠吞吞吐吐半天,又問道,“此前王爺聽了楚大人對成親之人的要求,便一直幫著物色人選,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,不知楚大人後面自己找到了嗎?”
楚博源眸光一閃,已然猜到了對方意圖。
這康親王莫不是要給他塞個殘花敗柳?
楚博源在心中冷哼。
他給自己倒酒,矜傲道,“還沒有。你也知道,家世長相都符合我預期之人太少,有些家世了得的貴女才情不錯,可長相就......有些長相不錯,才情又......”
搖搖頭,“不妥,都不妥。”
卻見崔致遠望著自己,小心翼翼道,“一個看順眼的都沒?咱們仙南府的女子呢,有沒有呢?還有遠些的邊寨,美女如雲啊。”
楚博源擰眉。
怎麼會扯到邊寨?
是前幾日他與月輕紗吵架時,被康親王的人看見了?
他正猜想著,卻聽崔致遠道,“楚大人,王府要辦一件喜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