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邊寨鬧事發生群毆,乃仙南府知府潘守中教化無方,特罷黜潘守中知府一職,降為庶民。”
“潘守中有罪,劉建身為南濮省督撫亦難辭其咎,特貶其督撫一職,即日起赴仙南府擔知府一職。”
“各地督撫與藩王俱當引為前鑑,嚴加督察,以肅官箴。”
康親王大聲念著信上內容,冷笑連連,“這些個邊寨,哪一年不打鬧幾場,何時問罪過?他這是打本王的臉!”
康親王又想砸東西了。
可惜上次砸完他又心疼銀子,讓人將擺件都收了起來,而今上頭甚麼都沒有。
只“嗬嗬”喘著粗氣。
“王爺息怒。”
手下勸了一句後,問道:“劉督撫眼下約莫已經啟程去了仙南府,他那裡,還有潘守中那裡該怎麼辦?”
康親王擰眉:“兩顆棋子,廢掉的那顆,還留著做甚麼?你且去處置了。至於劉建......”
他有些頭疼,“也廢了......”
正說這話呢,外頭就傳來康親王妃的哭聲。
“王爺,你快幫幫咱們的女兒吧!”
“你先下去。”
康親王讓人將康親王妃請進書房,“你鬧甚麼?不知道本王正忙著?”
康親王妃卻是哭成了淚人,“王爺,劉家怎麼就出了事?好端端的,親家被貶官,芍兒說女婿急得一病不起,這會她正在回來的路上,要求您幫著做主。”
“做主?”康親王冷笑,“本王能做甚麼主?盛恆他連我都訓斥了,難不成她還指望著我幫她公爹官復原職?”
康親王妃扶著額頭,“王爺,芍兒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,當初您讓她嫁給劉家那小子,她本就不願,而今劉家被貶,女婿又突然病了......要不,要不乾脆......”
康親王妃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,劉家落了勢,不若就讓女兒和離。
“不可能!”
康親王怒不可遏,“劉建只是被貶官,又不是死了,往後只要我......日後有了機會,他想要再升不是難事。
更何況,劉家才出事,我們就做出如此絕情之事,你是希望南濮省的人家都戳我的脊樑骨不成?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沒甚麼可是的,你立刻讓人去攔住盛墨芍,讓她少給我惹事,也別回王府,只管跟著劉家去仙南府赴任。”
康親王妃面露難色,“王爺,還是讓芍兒回家吧,前些日,女婿偷偷養了個外室,被她知曉了,兩人本就在鬧,而今劉建突然被貶,她越發委屈......”
康親王盯著自己的王妃。
眼前這個女人是個蠢貨,連帶著生出的幾個子女都是蠢笨不堪的。
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對方卻還是不走。
想到方才她話裡的意思,康親王盯著她狐疑道,“顏清雪,你女兒做了甚麼?”
康親王妃被他盯著,只覺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。
頓了頓,她咬咬牙,心一橫眼一閉,說道,“芍兒換了女婿的藥,眼看著是要守寡了。”
康親王雙目陡然圓睜,滿臉不敢置信,他指著顏清雪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天底下,怎麼會有如此鼠目寸光之輩?
他忍無可忍,抬手狠狠給了顏清雪一巴掌。
“啪!”
顏清雪被他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,爬都爬不起來。
換做是平時,她已經吼著問為何,而今卻是半個字都不敢吐。
只跪在地上,“王爺,此事是芍兒不對,您看在她是您閨女的份上,幫幫她。”
此刻若是回到劉家,豈不是要被劉家人給撕了?
康親王盛怒難消,“本王真是造了甚麼孽,娶了你當正妃,生出三個蠢貨來。”
劉建本對他忠心耿耿,他亦是看在對方忠心的份上將女兒嫁了過去,讓彼此的關係更加鞏固。
可盛墨芍這一藥,劉家就此絕後。
直接讓他半個廢子成了仇人。
康親王真真惱火至極,暴喝道,“滾出去!”
顏清雪見他只說滾,沒說其他的話,就知女兒的事有戲,立刻跑了。
康親王重新讓手下進來。
“兩顆棋子都廢了,一併處置了吧。”
手下驚訝,“王爺,您方才不是說劉建還有用嗎?”
怎麼王妃一來,王爺就改了主意。
而且,這劉家能隨便處置嗎?這不是二郡主的夫家?
康親王面色陰寒,“處置了吧,要不留痕跡......劉家隨行之物,能燒的都燒了。”
“是。”
等手下一走,康親王又招來一眾幕僚。
將事情一說,眾人譁然。
先是潘守中無了,然後是劉建也要無了。
接連失去兩個好釘子,委實是巨大的變故。
且這變故來的又猛又快,他們一時半會都緩不過勁來。
見康親王面色不虞,眾人只好絞盡腦汁開始分析後續。
“安行回了盛都,卻讓賀翰和楚博源留下,想來是有所安排,原先咱們就猜想陛下還有安排。
而今也算是徹底明白,陛下這是要讓賀翰取代劉建,讓其成為整個南濮省的督撫,成為他控制南邊的一隻手。”
康親王瞥了說話者一眼,“廢話就不用複述了。”
他聽著鬧心。
“本王要的是,該如何將人籠絡住。”
仙南府與寧陽府離得太近,一旦他有所行動,對方定能知曉。
南濮省的督撫和仙南府的知府,必須是他自己的人。
“那賀翰與安行臭味相投,兩人脾氣不一樣,可秉性卻是差不離的,你們說,本王該如何?”
“總不能將他們兩個也殺了?”
若他敢這般明目張膽,那與直接挑釁天佑帝無異。
眾幕僚面面相覷。
這時,崔致遠靈機一動,道:“王爺,您此前不是還讓我們想辦法將楚博源籠絡住嗎?您嫌他對您不夠忠心。”
康親王頷首,“對。”
他面露譏諷,“但那小子是個胃口大的,當時不過是個探花郎,就敢獅子大開口,想要一門比鎮國公府還要好的親事,簡直是無稽之談,若有這樣的好親事,本王不給自己兒子,給他?
笑話!”
若非那小子的確有些才情,他絕不留他至今。
“王爺說的是。”
崔致遠笑著附和,“但他想要,王爺不如成全?在下有個法子能讓王爺一勞永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