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混亂不已。
還有人趁機在往山道上走。
古二幾人護著盛昭明往山上走,“殿下,山上人少,順著山道走到道觀,到人家的屋舍避一避,也好尋些吃食。”
盛昭明點頭,“嗯,悄悄的躲進去就好。”
兩人說著話。
古二在前頭引路,回頭看了盛昭明一眼,恰好看見月光灑在他的發冠之上,泛著些許光亮。
“殿下,可否將發冠取下?”
有這些首飾在,便是穿著護衛的衣衫,也不像一個護衛。
盛昭明伸手取下,笑著道,“二啊,你也越發精細了。”
又取笑道,“你這般細緻,該娶媳婦生個娃了。”
古二伸手從他手裡接過發冠,忽然往自己頭上一束,“殿下誇我再好聽,也不如賞小人一枚發冠實在,殿下就送予小的戴戴。”
盛昭明搖頭,“不妥。”
他道,“我賞你,但你這會別戴......”
此時戴著跟靶子有甚麼區別?
古二這是怕再遇到歹人,提前裝成他。
“取下來。”
古二卻是不聽,“殿下,您若是好了,我們幾個都好,您若是傷了半分,那我們幾個都活不了了,殿下就允小的放肆一次!”
盛昭明張口,還欲說話,古二卻是越走越快。
他無奈搖頭,帶著另外幾人跟上。
繼續往上走,道觀的輪廓就在眼前。
此時的道觀一片漆黑。
此刻是深夜,正是沉睡之時。
大門緊閉不點燈,是正常的。
但問題是,山下動靜鬧得這般大,道觀中人卻是毫無動靜,這就明顯不合理了。
古二回頭,無聲說了一個字,“退”。
這時,突聞箭矢破空的聲音。
盛昭明想也不想,下意識就拉住古二往後一撤。
因著他的動作,本是瞄準古二後背心的箭矢只擦著他的手臂穿過。
古三等人衝了上來,將盛昭明團團圍住,“殿下,此處有異,我們撤。”
沒想到,山上還有伏擊。
盛昭明沒說話,只是眼疾手快地扒掉古二頭上的發冠,朝著遠處一扔。
幾人隨即退回來時的密林中,
“殿下?”
盛昭明高聲喊道,“往回走,護送殿下離開!”
實則卻是繞著密林迂迴的往山頂方向而去。
虎嘯峰之所以稱為峰,乃是因為山不夠大,能藏人的地方少,若有人站在高處伏擊,一打一個準。
而下方還有百姓在,難保其中不會混入想置他死地之人。
為今之計,趁著夜黑看不清,佔據到高處才是正解。
“還當真有人膽子大到要殺我。”
盛昭明咒罵一聲,問古二,“你傷得如何?”
古二忙道,”殿下,我沒事,那箭矢就擦破了點皮。”
“好。那我們先頂峰處再說。”
之前在山腳下,他遠遠望過山巔,上頭有一處極為險要的平臺,若是無人,他們佔住,加上手裡的袖弩,可保一時無虞。
以吳長鴻的謹慎,他定會早早來支援。
盛昭明一邊走,一邊折著草葉子,悄悄留下記號。
好在伏擊他們的人不多,亦或是真聽了他的話往山下追,他們很順利地抵達了山巔險要之處。
此時,天邊朦朧生出些許白光。
盛昭明扭頭望著古二,“快天亮了,古二。”
古二卻是哆嗦著唇,喃喃道,“殿下,我覺得冷。”
盛昭明一怔,發現天邊的光亮落在古二臉上,不僅沒有照亮他的臉,反而透著詭異的黑藍。
“你莫不是中了毒?”
盛昭明抓著他手上的手臂一瞧。
只見那小小的傷口處,正透著詭異的黑。
古二那隻按著傷口的手掌心,更是一片烏漆嘛黑,乃不同尋常的血痕。
“古二!”
盛昭明睚眥欲裂。
......
一夜過去,山下被蠱惑而來的百姓們所剩無幾。
有些人在山中來來回回,就顯得有些刻意。
待天亮時分,終是有人忍不住問道,“還要繼續查嗎?”
“是否有些明顯了?”
“是啊,若是昌遠衛的人去而復返,咱們該當如何?”
一而再再而三地煽動百姓,次數多了,這法子也不會靈光。
且昨夜見了血,地上橫屍無數,短時間內,那些個百姓們也都驅使不動了。
“昨夜,那位已經中了咱們的毒箭,想來是他那幾個護衛帶著他躲在山中某處,沒有真的跑來山腳下。”
“那些藥是侯爺親自找來的,見血封喉,太子身上即便有薛神醫給的解毒藥丸,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。”
“鐵定保不住!”
為首之人沉吟片刻,“確定射中了手臂?”
那毒狠辣,卻也要進入傷口的血中才能起效。
“中了,撿回來的箭矢上有血。”
“嗯,那你們隨我再上去最後一次,細細搜一遍,這一次若成,便是大功一件,侯爺定有重賞。”
“那康親王那邊的人,要不要通知他們一起來?”
“不了,他們埋伏的遠,一來一回費時間,咱們抓緊把事辦了就成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天光大亮。
陸啟霖帶著千餘人快馬加鞭到了虎嘯峰。
昨夜,他在城門外打聽到了太子殿下往北而去,是以一路疾馳追趕。
“啟霖,此地不對勁。”
魏若柏擰眉,“怎麼這麼多的屍體?”
似乎昨夜有過一場惡戰,地上的血還未凝固。
陸啟霖心頭一顫。
莫不是,他來晚了?
他跳下馬,疾步跑到一個躺在地上哀嚎的將士身旁,“你是昌遠衛所的人?太子殿下呢?”
此人傷得不重,就是昨夜沒來得及跟上大部隊,混亂中被打斷了腿,無法行走回去。
見陸啟霖來,還以為是其他衛所的大人帶兵趕到,連忙將昨夜情形說了。
“太子殿下被飛羽衛的大人和我們劉大人護送走了,馬兒跑得快,北邊去了。”
陸啟霖卻是擰眉,“你親眼所見?”
傷兵眨眨眼,“殿下千金之軀,豈能讓這些人傷著?”
說著,又咒罵道,“這些個莽夫,真真兇悍,昨夜不僅不怕死,自己撞刀口上,還逮著我們一直打!”
“對,下回別想讓我們救災去,不識好歹的東西們!”
一旁還有傷兵附和著咒罵。
魏若柏在陸啟霖身後問道,“啟霖,咱們繼續追啊?”
陸啟霖卻是搖頭,低喃,“他們這般形容.......不像是殿下會做的事。”
殿下英勇無畏,喜歡迎難而上,不是這麼輕易就會被逼退的人。
他抬起頭,望著虎嘯峰,微微眯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