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出現一回,方圓幾里的百姓們就心頭一顫。
天啊,這雨都停了,怎麼還不住響雷?
這都響了好幾天了,雨點子都沒見著,是南面還在下暴雨嗎?
哎呦,聽說南邊的寧陽府是個福地,不像他們臨山府又窮又險沒得好營生。
如此看來,也不過如此嘛。
這若是繼續下雨,不得把他們都給淹了?
山腳下幹活的人們,卻是越來越興奮。
移山填海不是神話!
他們做到了!
他們真的做到了。
於群山之中,他們好似化身手持利刃的天神,在此山間用力一揮,劈開了一道裂縫!
炸雷聲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個月。
自第一個裂縫出現後,群山就好似有了“破綻”一般,被利器順著縫隙一點點磨開,露出了一個小豁口。
小豁口,大豁口,一點一點,一步一步,不住往前。
越來越容易。
半個月之後,群山從中間橫斷,露出了河道兩岸的雛形。
剩下的,就是挖!
將剩下的“原料”收起來,火器營小將帶著小分隊心滿意足地撤退,剩下的人則是留在原地開挖。
到了這會兒,安行也不瞞著,直接讓原先留在營地的工匠們帶著人來幹活。
安行望著眾人,“半個月,本官要讓永和江南北互通,爾等需要竭盡全力。”
幹活的人們不明所以。
甚麼意思,半個月挖到寧陽府?
安大人瘋了不成?
半個月也就挖兩個山腳的路。
要知道,山腳下都是石頭,可難挖的很。
而盛都來的工匠們則見識多了。
他們早就發現這半個月的“雷聲”有些不尋常。
甚至結伴來“刺探”過,若非半路被安行的人給“請”走,他們早就來一探究竟了。
幾人對視一眼,也不多言,只匆匆穿過腳下道路南邊的密林。
踏出密林,豁然開朗。
群山之中,少了一座小山。
捷徑就在眼前。
眾人激動又驚訝,還有一種“原來如此”的感覺。
“鬼斧神工,鬼斧神工啊!”
“安大人,你是如何做到的?你可是用了火藥......”
“可是,古籍上說的火藥,不過是用來做做煙花而已,如何能有開山的能力?”
果然是工匠,一出口就說到了點子上。
安行帶著後頭幹活的人們緩緩向前,面色淡淡,“哦,朝廷機密,陛下給了神兵利器。”
一眾工匠們感嘆,“不愧是陛下,如此運籌帷幄,難怪遲遲沒沿著山腳趕工,原來如此啊。”
安行心中得意萬分,終是忍不住勾起唇角,“給你們半個月,挖到對面。”
“是!”
工匠們顧不得太多,俱是激動地往前奔去,半路撞見了往回走的陸啟霖。
卻見往日清雋雅秀的小陸大人臉色黑灰,不由駐足。
定睛一看。
卻見陸啟霖不僅臉皮發黑,身後的長髮也短了一半,不倫不類的,看著很是怪異。
“陸大人,你這是......”
陸啟霖朝他們擺擺手,“養養就好,諸位快去忙。”
他快步跑了。
待他奔至安行身側,就聽對方道,“這幾日少出帳子。”
怪難看的。
陸啟霖:“......弟子是想告知您,古五六七八他們四個帶著一撥人先行到對面與賀大人匯合,亦帶了一些炸藥,待炸掉那邊剩下的山皮,兩地就通了。”
安行頷首,“我提前與他知會過,那一頭的諸事他已安排好。放心吧,他做事細緻,不會出錯。”
言罷,他望著陸啟霖,“從此刻起,你與我要寸步不離,若是可以......”
陸啟霖搖頭,“弟子不走。”
安行也知說服不了他,無奈搖頭,“那咱們就萬分小心。”
陸啟霖指著前頭幫著挖河道的一眾東海水師將士們,“有他們喬裝在此,弟子無懼。”
“若是他敢動手......”
陸啟霖眨眨眼,“倒省了後頭的防他,提前一步收拾,我也好與太子殿下去幹旁的大事。”
勾心鬥角這種,不是他的強項。
他最喜歡的,還是與一心為民的太子殿下做福澤百姓的事。
安行伸手拍著他的肩膀。
一個沒注意,手卻是碰上他的臉,用指腹磨著他的臉皮。
無果。
放下手嫌棄道,“回帳子裡好好洗洗,怎就洗不掉了?”
太醜了。
陸啟霖:“......”
不出五日,寧陽府與仙南府的交界處就傳來了異樣的“雷聲”。
當夜,康親王就收到了訊息。
“北面那不知用了甚麼妖法,居然在群山之中開出了一條路!而今有了通道,就差河道挖過來了!”
“探子們悄悄潛過去,只在近處聞到了硫磺的味道,味兒特別濃。探子們想去翻出他們用了甚麼,可那些箱子都在賀翰的帳子裡。
本想找機會,可他很快就命人焚燒殆盡......”
見康親王一直不說話。
手下們戰戰兢兢,“還請王爺開恩,非是我們不盡力,實在是一切發生的太快......”
幕僚們也道,“王爺,陛下手裡不知道掌握了甚麼神兵利器,短短几日竟然能開山裂地......”
“若是王爺得到,定能如虎添翼。”
康親王抬手,眸光森寒,“出去。”
手下們忙不迭退了出去。
“王爺,莫要動怒,此事雖猝不及防,但也是算是一樁好事,這永和江很快就要通了,王爺不用再等。”
幕僚們還要再勸。
康親王卻是捂著耳朵大喊,“滾!”
很快,書房就只有他一人在。
他緩緩站了起來,拿起硯臺將整個博古架上的寶貝盡數砸到地上。
待滿地狼藉,他才氣喘吁吁地扔掉硯臺,重新跌坐回輪椅上。
“可恨......”
他低喃,滿臉都是懊悔。
“本王,居然被你們耍得團團轉。盛恆,盛昭明,陸啟霖......這一次,本王記下了。”
......
昌遠府,遠郊。
沉甸甸的稻穀軟塌塌的泡在水裡。
本該豐收的稻田而今成了一片汪洋。
盛昭明皺著眉,忍不住又看了看手中輿圖。
“此地有些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