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昭明仰起頭,“阿爹,她有孕了,您要當祖父了。”
天佑帝“騰”一下就站了起來,臉上狂喜,“當真?”
他的明兒甚麼都好,朝臣們無可指摘,每每說太子不足之處時,就攻訐他一把年紀了還未有太子妃。
這好不容易有了太子妃,又開始說他沒子嗣,一個個都說擔憂太子子息單薄,憂心其是否能讓大盛國祚綿延。
而今,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。
天佑帝欣喜地拍拍盛昭明的肩膀,“既如此,那就讓盧氏好好養著,你平素也多體貼些,令她安安穩穩誕下你的嫡長子!”
“納新人一事......”
天佑帝用力拍著他的肩膀,“行了,別裝了,我還不知道你?滾吧!”
盛昭明屁顛屁顛跑了。
天佑帝望著他的背影,無奈搖頭,“這點心眼子,以後怎麼玩得過朝中那群狐狸?”
早不說晚不說,瞞到此事才說,不就是護著那個盧氏嗎?當他看不出來呢?
他也就是看在盧氏一心撲在明兒身上,這才懶得管他們夫妻的事,不然東宮裡面那麼多空缺,他想塞幾個人還不簡單?
但想到那幾個中正性子的朝臣,對兒子越來越多的讚賞,他又有些釋然。
也罷,兒孫自有兒孫福,只要選拔足夠多品行好的人才,讓這些人互相制衡,忠於同樣性子的君上,亦算是一條路。
盛昭明回到東宮,直接去了盧嫣棠那。
盧嫣棠正在窗下算賬,一邊寫,一邊用手撥著算盤。陽光落在她臉龐上,彷彿給白玉鍍了一層金光,極盡溫潤。
盛昭明不走近,只遠遠瞧著,嘴角噙著笑意。
古一跟在後頭,瞧見自家主子那不值錢的笑容,下意識也是揚起嘴角。
哎呀,一把年紀了,終於桃花開了又結果,是該高興些。
房內,盧嫣棠的貼身宮女柔聲勸道,“太子妃,您該好生歇著才是,這些賬目,殿下不是說了,以後再說?”
盧嫣棠輕輕搖頭,“陛下突然頒佈新的旨意,又要再往南一些,若是後續沒錢了,咱們殿下少不得要拿銀子出去,提早算了盈餘,也好叫他心裡有數,不至於在朝堂上開口都沒底氣。”
自她進了東宮,太子就將東宮的賬目給了她。
見她管得極好,殿下便一點點地放權,先是將田莊交給她管著,而後又將幾處私產賬目送了來。
如此信任,她不能辜負殿下。
“那就下晌再算?眼看著要午膳了,殿下被陛下召見,說不得就要在養心殿用膳,您還是別等了,便是您自己不餓,也莫要餓壞小殿下啊。”
聽到宮女提到孩子,盧嫣棠放下算盤,下意識將手放在腹上,唇邊盪開笑意,“若不是昨日殿下帶我出宮讓神醫診脈,我都不知......”
神醫真真是妙手回春。
此前雖經他確定,她的身體大好,可畢竟一直未有孕,她心中煩憂。
而今,這孩子終於來了。
殿下也不用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了。
“那就聽你的,先讓個機靈點的去路上探探,若是殿下回來就一起吃......”
盧嫣棠說話間,眼角餘光瞥到了窗外,卻見盛昭明站在樹蔭下正望著自己。
盧嫣棠眼波流轉,“殿下回來了,這就擺膳吧。”
......
賀翰帶著眾人在麗蘭鎮紮營後,第二日就帶著一眾工匠開始佈置施工線。
才插了幾個地標,遠處就浩浩蕩蕩來了一撥人。
麗蘭寨的月輕紗帶著眾女,騎著馬兒,挽著弓箭,衝在最前頭。
而她們身後,則零零散散跟著一群來看熱鬧的人。
周圍幾個寨子的主事,甚至還勒著馬兒湊在一處,笑嘻嘻議論著。
“哎呦,出了這麼大的事,月沐泉那老貨怎麼沒來,反倒是讓月輕紗這個小閨女來?”
“就是就是,這麗蘭寨是沒人了?不都說寨中少主不成親,就算不得正式的繼任者嗎?”
有人指著前頭,大笑,“月沐泉是隻老狐狸呢!”
“此話何意?”
“她麗蘭寨平時再囂張,也只敢在咱們面前強硬,而今面對大盛的總督和欽差,她能硬的起來?”
“聽說那兩個欽差都是青年才俊,你讓月沐泉一把年紀了對他們點頭哈腰?帶頭鬧事,被鎮壓了,她的臉皮擱哪?”
“哈哈哈,你說的對, 她若是來了,到時候都得躲著咱們了!”
“那月輕紗一會不會被打的哭爹喊娘吧?”
“約莫只能喊娘,她爹早死了,除非是......後爹,哈哈哈哈。”
邊民們一邊惡意揣測著,一邊笑嘻嘻繼續上前。
而此時,月輕紗已經到了營地中央。
她高坐在馬上,對著下方的人揚了揚下巴,麗蘭寨的寨民立刻上前將施工繩索給割斷,甚至還將地釘給起了出來。
盛都來的工匠們立刻上去攔,“你們這些蠻人要作甚?”
“膽敢來官府工地鬧事,你們不要命了?”
月輕紗冷哼,“叫你們主事的出來。”
工匠們見她來者不善,早就有人去賀翰那傳話了。
聞言,為首的工匠哼道,“你且等著。”
要不是賀大人說,無論是在營地還是工地,都不能隨意與邊民發生衝突,他早就讓人將這些蠻人打回去了。
而此時,賀翰得到訊息,立刻起身準備去應對。
陸啟霖和楚博源此時也在他帳中。
陸啟霖將人攔住,“區區小事,如何用得著您出手?”
賀翰點頭,“也好,那就有勞......”
小麒麟三個字還未說出口,就見陸啟霖望著楚博源道,“你去。”
楚博源環顧四周,指著自己的鼻尖道,“我?一個病號?”
陸啟霖眨眨眼,“你去,她知道你身上有傷,不會打你,最多與你動動嘴皮子,你這也懼?”
“憑甚麼是我?你與她們暗中折騰就私下折騰,別把我扯進去。”
陸啟霖望著他,輕笑,“潘守中快到了,我得去應付。讓渟,你我分工,如何?”
楚博源抿了抿唇,哼了一聲,“就你事多。”
起身緩步走向帳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