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二弟妹想清楚要託付,而陸家眼下的確需要這些東西,不若我們租下來吧,依著市價給她銀子。”
陸老頭擰眉,“大郎,說出去不太好聽,咱家開鋪子的銀子還有買地的銀錢,慢慢來總歸能攢起來,總比用孫媳婦的陪嫁強。”
陸啟文輕輕搖頭,“阿爺,家裡其他鋪子包括酒樓,要早早開起來,原我是想著買不起,那就租。”
前幾日,他已經開始四處打聽有沒有酒樓和田莊租。
小六眼下在南邊,初步的銀錢肯定是夠,到了後頭,朝廷若是沒錢,便要耗在那裡。
他捨不得。
銀錢,大把的銀錢,他這個當哥哥得為他湊齊了,總不能每一回都問白家拆借?
白家一直支撐著太子行事,看著銀錢不少掙,實則落在手裡的也沒幾個子。
而他在朝中為官,在不偷不搶不貪汙的前提下,能做的便是將小六原來在嘉安府的產業再開幾家出來。
或許,二弟妹此舉,亦是國公府的安排。
陸啟文望著眾人,“二弟妹這些產業交給國公府,人家也是租出去,不若就少轉幾道,咱家租了,給比市場價多一成的銀子。
後續家中的營收,我得先顧著小六那邊,後頭若小二在北地要用,亦能送過去。
待到以後,難關都過了,多的盈餘,一家人再坐下來分,如何?”
陸家眾人聽到小六的名字,一下就急了。
陸老頭當即問道,“大郎,你這話是何意?陛下讓小六去南邊當欽差管差事,不是朝廷給錢嗎?小六還會缺錢?”
這簡直顛覆了他對公家的認知。
給公家辦差,還要自己掏銀子?
天啊,還不如回家種地,刨去賦稅,哦,現在已經不用交了,全都是自己的。
鄭氏也張著嘴,“小六跟著安大人啊,怎會?”
陸豐收夫妻與王氏母女更是緊張地盯著陸啟文。
陸啟文莞爾,連忙安撫道,“我只是提前未雨綢繆,並非真的要走到那一步,你們莫要慌張。”
聞言,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陸老頭道,“大郎,家中諸事都聽你的,你且快些將城郊莊子租起來,我好去看著。”
說完,他揹著手走了。
“你阿爺說得對,家裡後灶的事兒奶來管,你倆多費心生意。”
鄭氏跟著走了。
這盛都啊,幹啥都要銀錢,要很多很多,她不瞎參與添亂了。
陸豐收和陳氏對視一眼,齊齊道,“我倆等著你租瞎鋪子,雲來樓開業的事交予我們。”
說完,走了。
王氏和陸水仙抬腳也要跟上,卻被陸啟文喊住,“三嬸,四妹,一個玉容坊不夠,城西再開一個,城南再加一個布料行,晚些你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,一起辦了。”
“好!”
王氏如今一心撲在布料花樣這些上頭,聞言更是欣喜不已。
她空了總去盛都大街上看。
那些個布料華貴有餘,靈動不足,她早就想開一家布料行了。
陸水仙則是笑道,“大哥,白日你當差,我就去玉容坊看著,你若得空,我們去城郊莊子看看?”
有些花朵之類的原材料能進貨,有些卻是不行,價格昂貴,成本太高。
陸啟文頷首,笑著道,“好。”
王氏和陸水仙也走了。
花廳裡便只有魏若桐和陸啟文,她見陸啟文朝自己看過來,連忙表示,“我懂經營米糧鋪子和蔬果鋪子,我也去開一個。”
陸啟文忍不住輕笑一聲,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若桐,這些事不著急,你先把月子做好,我送你回房。”
他上前將對方略有些涼意的手握住,用自己掌心的溫熱暖著對方,“家裡一切有我,眼下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就成。”
魏若桐點頭,“再過幾天就能出了,其實我挺好的,神醫也說無礙,不用太小心。”
她一天天跟那個磨人的小東西在一塊,也是頭疼的緊。
她就沒見過那麼鬧騰的嬰兒,這都沒滿月,等後頭那還得了?
陸啟文將人送回房間,自己則走到了搖籃旁。
搖籃裡,小小的孩子微微睜著眼,雙腿不老實的蹬來蹬去,小手也胡亂晃著。
陸啟文輕笑,將孩子抱起,問道,“你可是餓了?”
一旁的紅棉忙道,“大爺,小公子方才吃過了。”
陸啟文頷首,“成日裡都在睡,這會既然醒來又不餓,爹給你念書好不好?”
聽到唸書,魏若桐和紅棉對視一眼,腦中俱是警鈴大作。
可別!
魏若桐還未出聲阻止,就聽見陸啟文張嘴就是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。”
第三句還未念出口,他懷裡的孩子就“哇”一聲大哭起來,雙手不住亂揮,拍在陸啟文鼻子上。
陸啟文連忙躲開,笑著道,“不喜歡這一段?那換一段,人之初,性本善......”
“哇!啊!”嬰兒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。
陸啟文抱著他,哭笑不得,“好了,爹不念了。”
說完,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。
陸啟文:“......”
他望向魏若桐,“我記得,他在你肚子裡時,很喜歡聽我念,總隔著肚皮踢我掌心。”
魏若桐眨眨眼,“那會就踢得厲害。”
頓了頓,補充道,“唸書時候踢得比往日要厲害。”
陸啟文:“......”
沉默良久,他緩緩開口,“沒事,大一些開了蒙,他能聽懂了約莫就不哭了。”
魏若桐望著孩子,莫名有些心虛。
她不會真的生了個隨舅舅性子的兒子吧?
她總覺得這孩子握住她指尖的力氣,跟大人握著差不多大的力氣......
莫不是個習武的料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