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啟霖開啟荷包,就見裡頭裝滿了褐紅色的種子。
他面露驚喜,從裡面摸了一把出來。
大小均勻,顆粒飽滿,大多是是紅褐色,還有些是雜色,在他的掌心中散發著淡淡的穀物清香。
陸啟武解釋道,“北地城牆那,沒甚麼北雍人來了,我與軍中幾個兄弟有假便去北邊看看,有一次跑得遠了,見人家地裡種的這種,像極了你說的梁谷,等了幾天,見他們開始收,我便悄悄取了一些。
你瞧瞧,是你說的梁谷嗎?”
陸啟霖連連點頭,“二哥,的確是我想要的東西。”
有了這東西,北雍最掙錢的買賣大盛也能做了。
陸啟武咧嘴一笑,“那就好,我就怕不是你要的,你看見了失望呢。”
說著,又朝陸啟霖走了幾步,緊緊挨著他比劃了一下,“小六,你長高了,而今都到我咽喉處了。”
陸啟霖踮起腳尖,“二哥,再等我幾年,與你一樣高。”
陸啟武笑著頷首,“多吃點羊肉湯!”
兄弟兩個又說了會話,陸啟霖問道,“二哥,你知道這次回來是做甚麼的吧?”
“知道。”
陸啟武臉色很平靜,“不就是成親嗎?國公爺與我說了,成親後,絕對不讓許懷玉欺負我,她若敢朝我動手,他們必幫我教訓,讓我不要害怕,成了他家女婿,以後有好事絕對不把我落下。”
陸啟霖:“......國公爺與你說話,還挺直接。”
陸啟武點點頭,“他和世子爺都說,我習武,陸家幾個孩子,就我天生適合他們家,他們很喜歡我,讓我以後有話直接說,一家人不用拐彎抹角。”
陸啟霖:“......”
雖然但是,二哥啊。人家那話的意思,分明就是你成親後若是被打了,不能還手,你得告訴許家人,他們再幫你教訓啊。
但見陸啟武根本不開竅又懵懵懂懂的表情,陸啟霖只能無奈嘆息。
罷了,說了二哥也聽不懂。
望著以後日子也許會“水深火熱”的二哥,陸啟霖良心發現,伸手拍了拍自家二哥的肩膀,“我和大哥會成為你堅實的後盾,絕對不讓你在許家受氣。”
陸啟武搖頭,“那不會,我是你們的後盾才差不多。”
說著,他瞥了陸啟霖比豆芽菜好了一丁點的身材,略有些嫌棄道,“你和大哥就是平日裡吃的少了,吃的跟貓兒那樣一丁點,這才如此單薄。”
陸啟霖:“......二哥,天色已晚,我先回去了,明日下值了,我再來尋你。”
陸啟武擺擺手,“不用,你明日和大哥下值了就去國公府,國公爺說了,晚膳一起吃。”
“好。”
陸啟霖跨出門檻,想了想,又往回走,“二哥,我爹在軍營怎麼樣?”
“二叔好的很,前幾日又升職了,而今跟在沈總兵身邊做事,這次他本是要陪著我回來,但沈總兵給了他差事,不好走開,這就沒回,他說等成親時候定請假回來觀禮。”
陸啟霖放心下來。
......
第二日,皇帝的聖旨與賞賜就到了陸家。
陸豐收熟練的送上紅封,請王茂吃茶。
換做是別人家,王茂傳完旨就走,但是在陸家,他還真不客氣的喝了茶,吃了幾口雪綿豆沙。
“就是這個味,好吃,陳娘子的手藝越發精湛了。”王茂誇讚道。
陸豐收見他收了禮,又與自己客氣的很,也是高興,只覺自家孩子格外有出息,才會換來這些個大人物的尊重,“昨夜小二回來說,您今日要來傳旨,是以家中備了些,您若喜歡,一會帶個食盒回去?”
王茂頷首,“嗯,要兩盒。”
陸豐收一怔,旋即笑道,“好,那就兩盒。”
吃過茶,見陸豐收謹慎的站在跟前,王茂笑著道,“陛下和貴妃都覺得這親事是極好的,這次陸二郎回來了,你們便是辦的隆重些也無妨,陛下啊是個愛看熱鬧的,最是喜歡當月老牽線搭橋。”
陸豐收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。
但又有些沒懂。
只不住點頭,沒事沒事,回頭說與大郎和小六聽,他們能聽懂。
王茂畢竟有差事在身,吃光了點心,喝了茶,這才走了。
陸家人則收拾了一下,帶著早就備好的禮出發前去鎮國公府。
......
也不知昨夜世子爺是怎麼打探口風的,總之,今日的世子夫人沈氏紅光滿面,對著女兒笑意盈盈的,半點不見昨日的惱怒。
惹得許懷玉直朝林青芝咬耳朵,“表妹,你說我爹到底說服了我娘沒有?我去北地這事,能不能成?”
林青芝搖搖頭,“表姐,這我可不知道,但我知道你該洗漱了,晚些陸家人都要來,你勢必要出去迎客,得打扮起來了。”
提到打扮,許懷玉有些躊躇,“我想穿騎馬裝。”
她道,“其實在北地時候,我的性子陸家人也是知道的,我不想假裝自己是大家閨秀,我就是個愛舞刀弄劍的......”
林青芝也見過陸家人,知道這一家都厚道,壓根不會在意這些,便道,“那你換騎馬裝,我給你梳個簡潔些的髮式可好?”
“好。”
許懷玉換了一身紅色騎馬裝,望著銅鏡中的自己,頗為滿意,伸手就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支紅梅花簪。
沒入林青芝的髮髻。
“表姐,你這是做甚麼?”
林青芝欲拔下來,許懷玉卻是不讓,“你長得好,也該好好打扮,莫要因為今日要陪著我,就穿得戴的這麼素淨,我不需要你陪襯,咱們是一家人,你也該打扮的漂漂亮亮陪我去見客。”
說著,更是眨眨眼,“我爹說,午膳就咱們幾個人,晚宴的時候,陸家那兩個做官的也會來。你要見心心念唸的恩人,不得打扮起來?”
林青芝垂下手,嗔道,“表姐,今日是你的好日子,莫要胡說了。”
她的臉染上紅霞,心中卻是不由自主嘆息一聲。
長大了些,看得多些,自是也懂了些。
她而今,恐是配不上了。
......
下了值,陸啟文和陸啟霖換了一身常服,匆匆去了國公府。
半路,多了兩個“拖油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