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薛禾聲音輕了些,“說是要想辦法將我弄去南邊,給他們主子調養身子......沒有明說其他的,但言語之中帶了幾次腿腳。”
點到為止。
陸家眾人不太明白,陸家兄弟二人卻是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翻湧著浪濤。
想要神醫治病亦或是治腿,大大方方上門求醫問藥就好,這偷偷摸摸,且出了嘉安府就盯上人,顯然背後之人頗有實力。
有實力,就說明出的起價錢。
偏生又不願意暴露身份,只敢安排人行齷齪事,顯然是要瞞著......
答案呼之欲出。
兄弟兩個心裡有數,而薛禾常年跟在安行身側,該聽見的話也定聽見了。
見氣氛凝重,薛禾又笑道,“後來阿升就帶著我跳了船,我們去了白家的鋪子,那些個掌櫃都機靈的很,找了些懂武的夥計,專門挑鄉野小道護送我們,這不多耽擱了幾天,但也總算平安到了盛都。”
薛升也在一旁笑道,“快到盛都時候,我們也不知道城門口會不會有他們的人。那幾個夥計也機靈,早悄悄去尋了隔壁縣城的白家掌櫃,待我們到城門口,白家送貨的商隊來來回回進出好幾趟了,我們混著進去也沒被人發現。”
薛禾也笑,“我瞧著,小白的這些人都是聰明的,他約莫費了不少功夫才調教出來,實在用心了。”
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夥計掌櫃,說實話,其中不少人蠢的很,白家掌櫃和夥計能這麼聰明省心的,實在少見。
陸老頭和鄭氏連連點頭,“小白可厲害了!”
其餘眾人也道,“白公子一邊讀書一邊撐起偌大的家業,真真是不容易!”
將薛禾的話在心中一盤算,陸啟霖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。
他望向陸啟文。
陸啟文朝他微微點頭,旋即對薛禾道,“師父,你安心住在這裡,家中幾個下人都是殿下送來的,可以放心。”
薛禾笑著頷首,“行,在陸家我可沒有甚麼不放心的,你且忍著,等這段時間過去,甚麼時候安流雲說太平了,我就出去露露臉,保證那些個官員們不為難你。”
敢為難他徒弟,有病就別來求他!
陸啟文笑著將一塊紅燒肉夾到他碗裡,“您多吃些,補補。”
垂眸掩去眼底的懊惱。
手裡的銀子得攢著,以後或許會需要很多護衛。
讓師父與薛升就這麼簡單上路的事,不能再有下一次。
其樂融融的用過晚膳,陸豐收和陸啟文就陪著薛家主僕去特意留的小院安置。
陳氏和魏若桐要送王氏母女與陸啟霖回隔壁,被幾人拒絕。
“就是幾步路的事,夜深了,大伯孃你照顧大嫂就是。”
魏若桐望著陸啟霖,“六郎,多謝。”
陸啟霖擺手,“自家人,客氣甚麼,您到時候和大伯母謝謝殿下就成。”
太子殿下也吃這套。
眾人莞爾。
......
翌日一早,盛昭明就坐著馬車來了陸家,用過早膳就帶著薛家主僕直奔西城門。
西城近郊有一處湖泊,因湖面圓圓似珍珠,而後依著的山峰似捻珠的山峰,便取名為戲珠湖,
路上,薛禾笑道,“殿下,要遊湖啊?”
盛昭明搖搖頭,“城裡眼睛多,去近郊好些,昨夜啟文深夜讓人給我傳信,說您來的路上不太平,我得保護好你。”
薛禾挑眉,“殿下是為了保護我,還是保護盧七小姐啊?”
盛昭明輕咳一聲,“神醫莫要說笑,她雖是我的太子妃,但我倆也是因為合作才有的婚約。”
似乎怕薛禾誤會,盛昭明又解釋道,“既然是盟友,那替她調養調養也是順帶的事。”
薛禾不信,“順帶的事,您讓我特意上盛都來?”
盛昭明繼續嘴硬,“啟文媳婦也快生了,我瞧著有你在才能讓大家都放心,一舉多得一舉多得。”
薛禾本想繼續取笑,卻見盛昭明忽然臉色一變,有些遲疑道,“陛下前陣子與我閒聊之時,莫名提起了廢王的病,說是太醫們皆有些束手無策,民間的大夫治得也不好......”
那春花姐妹倆身上的病症已經被女醫館給治好了,可廢王身上的病症卻是越治越差。
太醫院院正吳銘說是因為老四體質太過虛弱,猛烈的湯藥下去他撐不住。
可若是先調養,他又虛不受補,短時間內難以見效,很是頭疼。
盛昭明本不在意,他又不是老四的爹,懶得操那個心。
偏生他們共同的爹在自己面前提了好幾次,話裡話外,有想找神醫的意思。
盛昭明想了想,主動攬了這活。
他得護著神醫。
薛禾挑眉,“我不喜歡廢王。”
他道,“當年,他找我替他王妃看病,我把脈後說王妃康健,若是子嗣有礙可再等等,若是著急,我亦可給他看診。”
薛禾邊說邊翻白眼,“這貨諱疾忌醫,當下就罵我胡言亂語汙了神醫的名頭。你不怕我去看了,讓他更快些去見閻王?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扶額,“做做樣子,可否?”
薛禾瞥了他一眼,“呦,看來你和陛下最近挺父慈子孝的?”
盛昭明點頭,“他的私庫被我挖空了,總得讓他在某些事上開心一下。”
說著,他朝薛禾眨眨眼,“去一趟,直接說不善此道?”
薛禾勾起唇角,“罷了,太子殿下都這麼說了,在下可不敢不從。不過......過幾天吧。”
好叫陛下知道,太子殿下為了他四哥,三番四次的相請,給足姿態。
想要兄友弟恭?
給他就是。
盛昭明不用想就能明白過來,朝他豎起大拇指,“神醫醫術越發精進了,能治病更醫心。”
薛神醫得意,“殿下夸人也越發厲害了。”
馬車噠噠,轉眼就到了戲珠湖。
戲珠畫舫船艙內,盧嫣棠正襟危坐,一臉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