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,陸啟霖正忙著畫圖紙呢,就見孫曦一臉欣慰的走了進來。
“大人。”
他起身問安,卻被孫曦一把按住,“你小子真真是個人才,小小年紀就懂識人那一套!”
陸啟霖心中一動,“今日朝堂上,爭的很兇?”
孫曦大笑,“是啊,楚博源那小子未曾及冠,口才不輸你啊,真真是個厲害的。”
說著,也不用陸啟霖問,便將今日朝堂上的風波給一股腦拋了出來!
“那小子昨日我就命人知會了他,今日他早早就城門口等我,待要議南江之事時,本官便請求陛下允他進來一起!”
孫曦說著,興奮的直拍手,“那幾個狗東西說要取消永和江南段的修建,立刻急眼了,人家說甚麼他懟甚麼,跟個公雞似的,就差跳起來啄人眼睛了!哈哈哈哈。”
人家說銀錢,他說水道能掙錢。
人家說山勢不合適,他說大人難道沒有勇氣克服困境?
人家說南段多餘,投入太多回報太少,他說功在千秋還不算?
總之,那孩子詭辯水平不錯!
“待此事了結,本官就將人從工部調回來,屆時你與他可要好生相處。”孫曦道。
陸啟霖挑眉,“您與陛下滿意就好。”
他都說了,楚博源是個會吵架的,不然對方三番幾次挑釁他都懶得搭理。
是真覺得對方挺會煽動,才會回懟一句,省的旁人被他帶偏。
孫曦挑挑眉,他都這麼誇了,這孩子居然半點嫉妒都沒有?
心性穩成這樣,這要他如何馭人幹活?
就在孫曦暗自嘀咕時,陸啟霖問道,“陛下今日趁著楚博源說服眾人之際表態了吧?”
孫曦“嗯”了一聲,“陛下心中一旦有了成算,就不會輕易動搖,南段與北段定是要都修建的,今日定了,後續便是銀錢問題,總歸是要想辦法籌到足夠的銀錢。”
陸啟霖點頭,“那就好,早些開工,可以邊修邊想銀錢的事。”
簡單的圖紙可以提前畫,但具體的還得到現場看了才能定。
尤其是還要偷偷的建......咳咳,皇帝要他保密。
未雨綢繆嘛,他懂。
孫曦望著他,忽而問道,“開工還要有一段日子,本官估計,約莫要八月中秋之後才開始,還有兩月,你師父來不來盛都啊?”
陸啟霖搖頭,“未曾來信提過,許是在嘉安府等我,直接辦差就是。”
“哦。”孫曦有些悶悶不樂,“那就沒寫信說點甚麼?比如,罵罵人呢?”
陸啟霖搖頭,“並無,他只讓下官在盛都好生當差,旁的都未提及。”
孫曦擰眉。
安流雲那廝莫不是生氣了,氣惱自己和陛下一起算計他?
若他開罵,他無所謂,這不罵人又沒動靜的,反倒讓人心慌。
想了想,孫曦道,“若是師父寫信來亦或是以後你見到人,你就跟他說,所有事都是陛下的主意,與我無關!”
莫要背後咒他。
陸啟霖點頭,“自然,您對我極為照拂。”
孫曦咧嘴一笑,心情好了些,大手一揮道,“走,本官帶你去藏書閣找些水利的書冊看看去。”
“您不辦公了?”
“小子,找書冊難道不是在辦公?”
他帶著人去了後頭的藏書閣。
守門的書役見他來了,連忙笑著問,“首輔大人,想要甚麼書?小的這就去尋來。”
“不用,本官自己上樓,你且自己忙活著。”
“是。”
孫曦帶著陸啟霖直接上了二樓,將陸啟霖帶至一處桌案前,他道,“你隨便看看,想歇就歇。”
在陸啟霖錯愕的目光中,首輔大人直接將兩個長凳拼在一塊,然後整個人躺了上去。
陸啟霖:“......”
孫曦閉著眼,嘴裡說道,“那楚博源舌戰群孺後立刻告了假,下午不上值了,那些個朝上沒贏的,準要找他不痛快,找不到他必會找安瑋......安瑋也是個鬼精靈,定會將鍋拋到咱們翰林院,你且陪我在這躲一躲。”
陸啟霖懂了。
他就說,堂堂首輔大人,就算是想偷偷睡個懶覺,在自個的屋裡睡就行,何必來藏書閣睡板凳?
合著來躲著人。
看來即便是貴為首輔,過得也沒那麼自在啊。
陸啟霖覺得,孫曦身上有很多可以學的地方,比如這個官場老油條作風,他就很喜歡!
兩人在藏書閣待了一個下午,熬到了下值時間。
孫曦睜開眼睛,用袖子抹了抹臉,擦掉嘴邊的口水,熱情招呼道,“小陸啊,要不要一起去吃滷味?我最愛去的那家,這月出了個新花樣,聽說很好吃。”
陸啟霖搖頭如搗蒜,“不了,孫大人,我不喜歡滷味。”
“這樣啊,”孫曦面露可惜,“那你愛吃醬鴨嗎?我知道一家小館子,廚子是南邊尋來的,會做嘉安府一品居的醬鴨,要不要一起去吃點?”
陸啟霖還是搖頭,“我不愛吃醬鴨。”
可恨,他家還沒找到合適的鋪子呢,仿版就出來了?
孫曦狐疑問道,“陛下說你愛吃鴨子啊,這才幫著殿下開了一品居。你是不是怕人家做的不正宗?你放心吧,陛下也悄悄去吃過,說就是那個味。”
陸啟霖擺擺手,“不了,孫大人,我家中今天要來貴客,得去接待,改日再約!”
說著,他一溜煙跑了。
他才不給這老頭“碰瓷”的機會。
孫曦望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嘀咕道,“甚麼貴客啊?能比老夫還厲害?”
他居然被拒絕了。
陸啟霖匆匆回家,還未踏進門呢,就被守門的下人告知,“爺,隔壁的大老爺讓小的告訴您,有貴客上門,快些過去。”
陸啟霖:“.......”
方才找藉口時,得虧沒說是討債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