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昭明的快樂不止於此。
到了下晌,眾賓客告辭後,陸家人各自去整理自己的屋子,盛昭明沒走,陪客的活兒仍舊是陸啟霖的。
陸啟霖想了想,難得休沐,好久沒逛街了,就帶著盛昭明去了扶風堂盛都分號。
沒錯,盛昭明在嘉安府的書局有了第二家分號。
作為能給自己掙錢的產業,盛昭明很是上心,經常隔三差五就在外頭看上一眼。
馬車停在了坊市口,兩人下馬步行。
還未到扶風堂門口,遠遠就瞧見了鋪子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盛昭明狐疑道,“書局掌櫃的沒與我說出了新卷啊?”
扶風堂生意不錯,但也不會日日紅火到這個地步,只有每次話本出新捲了,才有可能出現排隊的情況。
陸啟霖嘿嘿一笑,也不解釋,只熟門熟路的帶著他走了邊上的小巷子,繞來繞去,繞到了扶風堂的後門。
後門守門的老漢看見他,立刻笑著上前招呼道,“陸大人您來了,掌櫃的可日日盼著您呢!”
說著直接放了行,引著陸啟霖與盛昭明去了後院上了樓梯,這才退下了。
盛昭明挑眉,“啟霖經常來?”
他也算來的多了,但沒去過後門,這老漢都不認識他,卻認識啟霖。
陸啟霖笑著搖頭,“不算多,算上今日,算第三次吧。”
說著,他也沒引著盛昭明去尋掌櫃,而是走到了二樓的走廊處,下方是櫃檯,夥計忙著打包算賬,掌櫃和賬房正忙著收錢記賬,忙碌的很。
盛昭明倚著欄杆往下望。
就聽見夥計用沙啞的聲音道,“這位公子,您買的這幾本書不足二兩銀子......”
對面的男子皺著眉,“方才粗略算了一下,還以為夠二兩了,你快算算,若是不夠,隨便拿一本書添進去,夠二兩就成。”
盛昭明挑眉。
買書,買話本,想要甚麼買甚麼,怎的好端端還要湊二兩銀子?
只見夥計熟練的拉出櫃檯下的木箱子,從裡面掏出一本半舊不新的農書,“這本是咱們鋪子收上來的舊書,價格便宜,只要五十文,買了這個您就湊夠二兩銀子了,可要?”
男子忙不迭點頭,“沒事,農書就農書,當閒書看就成,我要了。”
夥計咧嘴一笑,將農書放在了此人之前就選好的幾本書上,又熟練的從抽屜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給夾在書冊中。
嘴裡笑著道,“好,夠二兩了,這本‘風花雪月集’就送與公子您了!”
說著,更是將幾本書熟練的用油紙給包好。
男人微笑頷首,帶著書走到了掌櫃前頭,熟練的付了二兩銀子,捧著油紙包走出了扶風堂。
腳步輕快,很是高興。
盛昭明眼神不錯,腦子也轉得快,一下就發現了“二兩”問題的所在。
他指著下方的這些人,問道,“啟霖,你是寫了甚麼新的故事當添頭嗎?”
準備付賬的這些人,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些書,互相嘀嘀咕咕的,都在湊二兩的價格。
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買書,而是為添頭。
陸啟霖嘿嘿一笑,從袖子裡掏出一本“風花雪月集”遞給盛昭明,“殿下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盛昭明被他勾起了好奇心,直接翻開冊子。
“前言......風月城中風月事,花雪紛紛皆胡言,請各位看官莫要對號入座,一切都是胡編亂造!
第一期之故事一,豪門公子遇佳人,一見傾心定終生。那日百花盛放,風城的謝家五公子,對一清麗佳人一眼萬年......家中長輩不滿,族中反對.......
謝五公子一往情深,不畏艱難誓要娶佳人為妻,不惜押上前途......
公子深情至此,誓要與佳人結為怨盟......
結果如何,還請拭目以待第二期......”
“第一期之故事二,史家嫡女不滿庶出之妹結的好姻緣,醜態頻出......”
盛昭明:“......”
他一雙眼睛瞪的老大,忽然指著自己問,“我,謝五公子?為了心中珍愛之人,不惜絕食?”
陸啟霖眨眨眼,“您之前不是同意我與大哥的計策,在城中散播那些話來保護未來太子妃嗎?”
盛昭明下意識點頭,“我是同意了。”
“然後我又問殿下,扶風堂的生意我能插手不,您說了可以,還說我若想要直接拿走便是。”
盛昭明扶額,“我是說了,但......”
哎呀,雖然都是化名,但這故事被加工了又改得這般,這般......香豔。
他還沒做好準備啊。
百姓們看了可能第一時間猜不出來,但朝中那些大臣看了,第一眼就能想到是他。
他,多不好意思啊。
陸啟霖覷著他的臉色,小心翼翼道,“下官這麼做也只是不想浪費此前編好的傳聞,想著殿下要散播的越廣越好,是以就刊印了一百冊,且想出了買二兩銀子書就贈的法子......
若殿下介意,那贈送完這些冊子就不送了,反正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,這一百冊散出去也儘夠了。”
說著,又似是惋惜的長嘆一聲,“二兩銀子也不多,一百冊也就是二百兩,今日約莫就要贈光了,明日不贈就是,的確也是下官考慮不周,便是二千冊也不過兩千兩,的確不該......”
話還未說完,胳膊已經被盛昭明緊緊拽住,“啟霖,是我考慮不周才是!印,多印些,故事隨便你寫,沒關係,我一點也不在意!
你多印些這風花雪月集,誰買了二兩的書就贈!”
盛昭明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能變成一道道厚實的城牆,整個人就興奮不已。
無師自通道,“以後話本新卷出了,你就寫一冊故事更多的,讓他們買夠五兩銀子再送!”
陸啟霖豎起了大拇指,“殿下,天賦異稟。”
盛昭明看著近黃昏還絡繹不絕的鋪子,委實高興,便道,“走,啟霖,我請你去天香樓吃一頓。”
今日,裝著食盒的天香樓馬車從陸家經過,這小子看了好幾眼,約莫饞了。
哪知陸啟霖卻是長嘆一聲,“天香樓的吃食不過如此。其實我手裡還有好些食譜方子,奈何在南城找不到能開雲來樓的酒樓鋪子。”
盛昭明大笑,“這有何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