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差不多快要散場時,太子殿下的第二盤肉還未送出。
眾貴女們的心涼了一大截。
卻如何都不能甘心。
幾個人眼波流轉,對視幾眼後,齊齊看向了盧嫣棠。
“盧七小姐,殿下送你的這盤肉看著挺多,好吃嗎?”
盧嫣棠笑容溫婉,“殿下賞的,自然是極好的。”
“可惜啊,就這麼一盤,便是我們想嚐嚐,也都沒機會等到殿下再上。”
盧嫣棠繼續笑道,“明日還有宴席,也不知會安排咱們吃甚麼,我還真有些好奇。”
眾女擰眉。
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,這盧嫣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裝聽不懂?
有幾個性子直的,乾脆直接道,“盧七小姐,這盤子裡的肉這麼多,我們看你也吃不完,不若用我盤中的餅子與你換幾塊?”
“是啊,咱們交換著吃些,也熱鬧熱鬧,如何?”
盧嫣棠笑著搖頭,“方才吃的時候並未用公筷......倒是可惜了。”
竟然不肯分?
高門貴女們慣會做面子功夫,那也是基於彼此之間身份地位相同。
今日,若是盧家二房的小姐來,她們少不得要虛與委蛇幾句,但來的是盧家庶出三房的病秧子,她們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。
當下有人便譏諷道,“也是,聽說盧七小姐一直病殃殃的,素來抱病不出,今日難得遇見,倒是一下沒想起來這一遭。”
“呵,常年喝藥,想是也沒吃過甚麼好東西。”
“哈哈哈,盧七小姐這肉你要好好嚼一嚼,慢些吃,可別將你撐壞了。”
面對種種陰陽怪氣,盧嫣棠依舊氣定神閒的坐著,面上掛著怡人的微笑,“多謝諸位小姐的關心,我都記下了。”
眾人一時有些語塞。
這麼不軟不硬的話,莫不是在威脅她們不成?
莫名心頭一緊。
可轉念一想,憑盧嫣棠的身份,頂天了也只是一個側妃,能掀起甚麼風浪?
她們都是高官之女,再不濟也是封疆大吏之女,會怕她?
當即也是冷了臉,再也不開口了。
低冷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,天佑帝便帶著太子提前離開。
宴席上的眾人也陸陸續續走了,紛紛去了安排好的房間歇息。
盧嫣棠帶著婢女,等眾人都走了,這才用帕子包著那一疊未吃完的肉乾,緩緩朝後院的屋舍走。
大約是看在盧家的關係,今次她的屋子被安排在一個單獨的小院裡。
雖說裡面還住了四位貴女,但也算是極清淨之所了。
畢竟別院大,但也架不住陛下今次邀請的人多啊。
誰知還未走到院門口,一個護衛就從拐角處跳了出來,“盧七小姐,殿下想單獨與你說說話。”
盧嫣棠見是古一來請,很是放心,點點頭道,“好,請帶路。”
古一轉身往人煙稀少之處走去。
這位盧七小姐還挺沉得住氣的。
殊不知,盧嫣棠的氣息亂的厲害,蓋因她氣息本就淺,這才讓人感覺不出來。
便是腳步都有些虛浮。
滿腦子都在想,殿下會與她說些甚麼。
等到了一株樹下,古一帶著盧嫣棠的婢女走遠。
盧嫣棠深吸一口氣,抬腳往前走,“小女盧嫣棠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盛昭明轉身,伸手虛虛一抬,“盧七小姐,切莫多禮。”
說完,氣氛便沉默下來,兩人都等著對方開口。
過了一會,盛昭明終是忍不住問道,“方才,那盤肉你為何不分啊?”
盧嫣棠則是開口問道,“不知殿下找小女前來,可是有事交代?”
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,說完之後俱是一愣。
盛昭明笑了笑,“就想隨便聊兩句。”
盧嫣然沒想到,太子殿下會問這個。
原來,那滿滿的一盤肉,之所以這麼多,是想讓她分出去?
盧嫣棠心中泛起酸澀。
想向盛昭明致歉,說自己錯了,還想說自己以後一切都聽從太子殿下的,絕對不犯錯。
就如同所有女子要活成的典範一般。
可話到了嘴邊,她卻有些說不出口。
咬咬牙,她抬起頭,認真道,“因為小女知道,這盤肉的意義不同,正因為知道小女便不想分出去,今日這一份恩榮,或許就是小女這一輩子能握到的最貴重的一次,小女,小女......”
她紅著臉,“殿下英武,小女仰慕之,遂存了些私心,不願分享她人。”
盛昭明瞪大眼睛,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。
從小到大,他也曾遇到過不少女子的示好,這些人都將她們最美的一面呈現給他。
這樣直言不諱自己私心的,還是頭一個。
令他對眼前的女子有些好奇起來。
此女長得極美。
性子並非是他喜歡的那種生機勃勃又活泛的,看著很是嫻靜。
讓他不自覺將說話音量都收斂了幾分,生怕驚擾了對方的安寧。
但對方的眼神裡,卻是直白的愛慕與堅定。
彷彿自己是被堅定選擇的那一個。、
想到自己和陸氏兄弟的計劃,也與眼前人有關,盛昭明竟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。
他好像,似乎,有那麼一點卑鄙。
可是......想到西北的駐軍,想到邊境的子民,盛昭明強迫自己收斂心神,將話題拉了回去。
“無礙,本宮只是好奇而已,並未有意問責你。”
這一刻,他不得不承認,薑還是老的辣。
陛下比他懂女人心!
盧嫣棠朝他福了一禮,“多謝殿下體恤。”
說完,一臉羞怯的望著盛昭明。
這是她頭一次,與心中的英雄站的這般近。
盛昭明輕咳一聲,“你可知,盧家想要你進我的東宮?”
盧嫣棠點頭,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可願意?”
盧嫣棠一張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,“是小女的福份。”
見她自己願意,盛昭明鬆了一口氣,“那就好。”
頓了頓,他補充道,“只要你與盧家三房安分守己,聽從本宮的意思,本宮不會為難你。”
說完,盛昭明笑了笑,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盧嫣棠走了幾步,又回頭,“殿下,小女有話想同您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