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年輕人明顯已經及冠。
陸啟霖聞言連忙擺手,“我年紀小,不必如此......”
他本想說,依著兄弟稱呼來往,但想到眼前的中年漢子他的喊師兄,便又住了嘴。
在嘉安府,安府的人一個個都喊小公子喊習慣了,書信往來也這麼寫,倒也沒甚麼。
老頭從來沒提過這兩個孫子。
忠伯倒是曾告訴過他,他知道這兩人都及冠了。
沒來盛都時候沒感覺。
來了盛都才發覺,這年紀上有差距,面對面的時候總有幾分不好意思。
尤其是這才初次見面!
他這邊有些尷尬,那兩個年輕人笑嘻嘻的上前,朝他躬身一禮,“見過小師叔,小師叔一路辛苦了。”
言語間沒有半點不悅,只有對他的好奇。
陸啟霖:“......師侄們好。”
陸啟文捨不得他窘迫,便上前一步與眾人見了禮,趕緊將人請進門。
陸家人都是麻利的,這會功夫已經收拾好了花廳。
本以為安瑋已經是工部尚書,雖看著沒甚麼架子,卻也不會對平頭老百姓多麼敬重。
不料一進花廳,他便帶著妻兒朝陸老頭夫妻行禮。
“陸公,陸老夫人,一路可安好?”
聽到他的稱呼,陸老頭兩夫妻連連擺手,“大人可莫要這麼喊......該我們給大人請安才是。”
說著,兩人便要行禮,卻被安瑋一把拉住,“今日只論私交,不論官職。”
許是見陸家眾人都有些緊張,他便主動開口問了莊稼收成等問題,一步步引著陸家人說話。
說著說著,就聊到了大越莊的工坊。
安瑋很是好奇,問個不停。
他們這邊聊到火熱,孟氏則輕聲問陸啟霖,“前頭幾次命人送東西來盛都,可都是你安排的?”
陸啟霖笑而不語。
孟氏嘴角皆是笑意,“我就說,我那公爹才華橫溢,為人卻是......他可不耐煩幫我準備那些,前頭幾次胡亂買的,後續全是整套整套的新鮮玩意,定是你的主意。”
又笑著問陸啟霖,“今次得知你中舉,給你們送來好些布料,怎麼不拿去做衣裳?”
說完又補了一句,“你別怕越制,咱們陛下早些年就親口說過,錦繡綢緞,有些無傷大雅的違制也無妨,他老人家開明的很。”
陸啟霖忙道,“您送回來的布料都太好了,只做了幾身外出做客的,剩下的都放著,我而今還在長身體,全做了浪費。”
呃,主要是那些顏色委實鮮豔,他穿出去跟花蝴蝶似的,別人明面不取笑他,可走路總會多看他兩眼。
還不如穿著學子服自在。
孟氏笑道,“這有甚麼?儘管做,你生的好,就該穿好衣裳,而今盛都男子也好扮相,有些穿得戴的可比女兒家還要精緻,尤其是你上次送我的那一匣子瑪瑙,被我孃家侄兒們瞧見了一個個吵著要,可讓我頭疼。”
陸啟霖聽懂了,忙道,“原準備了好幾匣子給師父,但他只挑了幾個,剩下的我正愁怎麼處理呢,晚些送到府上,師嫂替師父保管著吧。”
孟氏笑出了聲。
實在是個妙人兒啊。
她越看越喜歡,嘴甜,生的好,比她家兩個榆木腦袋強多了!
她在陸啟霖這兒樂呵完,又趕緊去了陳氏和鄭氏一行女眷中,開始說起了盛都而今的幾個八卦。
“春日賞花宴多,尤其是太子殿下也回了盛都,這不,好些個衣裳首飾鋪子都被女眷們買空了。”
眾女眷笑呵呵的接話,“在嘉安府就聽說盛都的宴會多,原來這麼多的啊,那些個衣裳首飾可有甚麼講究?”
唯有陸啟霖眸光閃了閃。
太子殿下回了盛都?
卻沒有來尋他們?
事情有些不簡單。
他朝陸啟文看去,恰好捕捉到了大哥收回的視線。
他心中有數,重新將目光落回到孟氏身上。
忽而明白了這對夫妻今日來的真正目的。
思緒一轉,對這兩夫妻的性子有了些瞭解。
孟氏還在繼續,“這講究也算不上,主要不論是姑娘家之間,還是年輕夫人之間,亦或是老封君們,大家聚在一起啊,總得談起首飾衣裳,盛都這些個老字號,這麼些年花樣兒一成不變,實在沒新鮮的,偶爾有些新樣式......”
她捂著嘴偷笑,“女人嘛,偶爾愛攀比,也是有的。”
她這一席話,聽得陸水仙熱血沸騰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第一時間朝陸啟霖看去。
陸啟霖朝她笑了笑,微微搖頭。
晚一點。
他們家還未站穩腳跟呢。
陸水仙便將話嚥了下去,只開始問孟氏而今時新的花樣子這些。
女眷們這邊也說的熱鬧。
陸啟霖這兒就空閒下來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卻見兩個大腦袋擠了過來。
“小師叔~”
兩個年輕男子,喊他喊出了波浪線,讓他後背心都起了雞皮疙瘩。
“兩位師侄,可是有甚麼話想問?”他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。
安家兩兄弟對視一眼,問道,“小師叔,你知道我們兩個的名字吧?”
這可難不倒他!
陸啟霖笑眯眯的,望著年長些的,“你是懷舒。”
又望著另一個道,“你是懷寧?”
聞言,兩兄弟面上盡是笑意,“阿爺跟您說的嗎?”
見他們這麼興奮,陸啟霖笑著點點頭。
沒說話。
懷舒,大名安素,笑著道,“還以為阿爹嫌棄我倆笨,連名字都懶得說,原來他心裡還有我們倆,特意告訴了小師叔。”
懷寧,大名安然也接話道,“是啊是啊,阿爺也不像嘴上那麼嫌棄的,看咱倆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吧?”安然
說完,又問陸啟霖,“小師叔,阿爺在嘉安府還有說我倆甚麼話不?可曾罵我們兩個是蠢材?”
陸啟霖:“......遠香近臭,離得遠了自然都是好話。”
此言一出,兩兄弟眼裡幾乎冒出光來。
又朝陸啟霖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