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昭明眸光閃了閃,“那算了,您不告訴我,我就自己猜。”
天佑帝:“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氣,“罷了,你我父子之間,有甚麼事是不能說的?”
他又耐心解釋了一下,“你要知道,朕之所以讓你答應一個要求,是不想你捲入是非之中,其實朕的要求也不為難你。”
盛昭明大約猜到了他要說甚麼,便直言道,“阿爹,我不問了就是,您至於您的要求還是別說了。”
天佑帝忍無可忍。
狠狠拍了盛昭明的後背心一下,“你不聽,朕偏偏要說!”
這孩子聰明,估計早就猜到了。
他相信這孩子的人品,但別人可就不一定,所以必須讓他這段時間遠離是非才是。
也不等盛昭明再說話,天佑帝直接道,“朕已經與孫曦說好了,僅此科考的策問......”
天佑帝說到這裡,環顧四周,見內侍們站的遠遠的,這才對虛空喊了一聲,“你們也走遠些,不得聽朕與太子對話。”
只見周遭不遠處的樹影動了動,幾道身影飛快出現又消散不見。
天佑帝這才壓著聲音道,“是否要修往南修永和江朝堂爭議不斷,是以本次科考,朕已授意孫曦出此題。”
身為帝王,他還是忍住了後半句。
沒有道出偏向。
但盛昭明已經聽懂了。
他有些無語的看著天佑帝,“都怪我,不該問您這個問題,您現在告訴了我,是不是要求我不能見啟霖和啟文,以及其他學子了?”
天佑帝勾起唇角,“又不是讓你一直不見,咱們父子許久不見,這兩個月你就陪陪朕,莫要去找陸家人。”
盛昭明想翻白眼,“您怎麼就篤定,他們稀罕我去告訴?在兒子看來,他們兩個聰明的很,說不定早就壓了題。也就您神神秘秘的,盡當別人是傻子。”
天佑帝:“......”
他又狠狠拍了兒子後背一下,“去了趟北地,學會了那些將士們的痞氣了?跟朕這麼說話!”
“我是在跟我爹說話!”
盛昭明理直氣壯的回答,讓天佑帝無言以對。
他擺擺手,“罷了罷了,快些回你的東宮去洗漱洗漱,晚些來養心殿用膳。”
盛昭明卻是不走。
他湊到天佑帝跟前,“阿爹,我想買兩個宅子。”
天佑帝挑挑眉,“你住東宮,要甚麼宅子。”
“要送人。”
天佑帝眸光閃了閃,哼道,“普通的宅子,你怕是看不上?”
“嘿嘿,阿爹您猜對了!”
盛昭明也不客氣,“兒子前陣子打算買兩個挨在一起的宅子,起碼要三進,要求呢,得在皇城根下頭,不能離太遠了,地段要清淨,周遭鄰居不能太複雜,最好都是些人品端方的......”
盛昭明說了一連串的要求,天佑帝越聽臉越黑,“你乾脆報巷子和門牌吧。”
他手裡,還真有這麼兩處宅子,符合盛昭明所有的要求。
是當初從老四那抄家底抄來的,那麼好的地段,他都沒捨得賣了換銀子,只想著甚麼時候留著賞有功之人用。
盛昭明可不敢報。
他只嬉皮笑臉的望著天佑帝,“阿爹,兒子知道您手裡捏著不少好東西,我呢也不白要,您按著價兒賣我吧。”
天佑帝:“......去去去,別煩朕,朕要處理朝政了!”
盛昭明不死心,跟上去道,“您想想,這兩處宅子給了陸家兩兄弟,以後您要是看話本......不,是奏本,是查案的新鮮法子,這些,您走出皇城便能第一時間看。”
“還有,陸家隔三差五就想新鮮的吃食,那滋味,嘖嘖,兒子也算是吃過山珍海味的人,還是沒骨氣,總惦記著呢......”
耳邊嗡嗡嗡的,天佑帝走了一小會,哼道,“那朕賣你一處宅子不就行了?”
兩個都拿著,這不是摳他肉?
盛昭明繼續,“這兄弟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,可不會分開,若只一處,他們說不得還要再去他處買,萬一他們買到了其他地方,比如孫大人家邊上,說不得他每日就能看到最新的洗冤錄。”
天佑帝越聽越煩,“你且回你的東宮去。”
盛昭明還是跟著。
天佑帝恨不得喊侍衛來將他叉走。
終是忍無可忍道,“若他們殿試能進一甲,朕會讓他們成為兩處宅子的主人。”
盛昭明聞言,眼前一亮,拱手作揖,“謝謝阿爹,多謝阿爹。”
往日扣點銀錢一點一點的擠,這回終於大方點了。
盛昭明回了東宮去。
天佑帝則是回了養心殿,才吩咐王茂晚膳做幾道盛昭明愛吃的,就聽見孫曦在外頭求見。
天佑帝有些奇怪,孫曦不是正忙著呢,怎麼會這個時間來找他。
“快請進來。”
孫曦匆匆進殿,面色發急,“陛下,還請屏退左右!”
等所有人走完,只剩下君臣兩人,孫曦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“陛下,要不改一下會考題目?”
天佑帝驚訝,“你洩題了?”
孫曦:“......”
咬咬牙,問道,“您這麼想老臣?”
天佑帝連忙搖搖頭,“朕這不是有些吃驚,順嘴而已。”
孫曦心中著急,決定今日不和他計較,“今日下值,老臣去外頭逛了逛,而今盛都來了全國各地的學子,盛都居大不易,趕考租房住店都是一筆大花銷,這些學子通常會寫字作畫來掙點銀錢貼補路費......”
他本意是去買點字畫,順便資助幾個有學識的舉子,卻沒想到會看見好幾個賣畫的攤位,都在賣關於永和江沿岸風光的畫作。
“他們的畫作.......盡都是與永和江相關,且這些個舉子們,大都是從差不多的地段開始畫的......老臣一問,這才知道,聽說嘉安府的學子日日在船上畫永和江,他們便有樣學樣。”
天佑帝眨眨眼,“嘉安府啊?”
孫曦繼續道,“老臣又找人問,問到了嘉安府學子頭上,他們說是因為陸啟霖,因為流雲先生的弟子愛作畫,日日在船頭描繪永和江的風光,他們便也學他。”
天佑帝:“......”
還真被小五給說對了。
陸啟霖真押對了題!
這可有些難辦。
孫曦則是問道,“陛下,雖然只是畫,但老臣覺得,等會試科考結束,這件事難免會被人說道。”
天佑帝頷首,“也行,那就將此題換到殿試,朕看看這些才子們,到底有誰有勇有謀。”
“那會試的題目......”
“無礙。”
天佑帝勾起唇角,心中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