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陸啟霖回來,他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。
“小公子,你可算是回來了。”
說著,就引陸啟霖朝著籮筐看,“這些都是您要的東西。”
陸啟霖伸手翻了一下,只見籮筐裡墊了一塊皮毛,配件依著形狀一摞一摞碼著,中間還用布給隔開了。
“很好,很是妥帖,多謝。”
得了他的誇獎,小將笑著道,“給您辦事,總得仔細些。”
陸啟霖點點頭,讓葉喬抱著,轉身就走。
小將傻了眼,“這個,您不在這裝嗎?若是需要鍛焊,可以直接成事。”
陸啟霖搖頭,“不了,這個不在軍隊用,我先走了。”
小將張了張嘴,想留人又不知道怎麼留。
爐窯那,可還有一堆人等著繼續幹活。
想到這幾天,這些人為了誰給小公子當焊匠打起來,最後才勝出十個人待命,小將就有些頭疼。
還有些失望。
哎呀,小公子也不說要做個啥,大家都很好奇啊。
陸啟霖出了帳子,便去校場找古一。
他在軍營也沒公務,是以日日在校場比試。
到了那卻得知,魏毅今日帶兵在近海巡視,他跟著過去了。
約莫明日才回。
陸啟霖便讓人給他帶句話,自己先回去了。
沒辦法,他手生,組裝不一定能順順利利的,還得琢磨。
......
大清早,陸豐收就和陸豐年蹲在陸啟霖的院子裡低聲聊天。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搭著話,眼睛卻是不住往陸啟霖的房間瞄。
“大哥,啟霖從前也這樣嗎?三催四請都不肯出來先吃飯?”
陸豐收連連搖頭,“從前不這樣。二弟,啟霖小時候可乖了,只要買點好吃的給他,他一整天都粘著你,絕不走開。”
陸豐年看了看他,沒說話。
他沒甚麼表情變化,但陸豐收卻越發激動起來,“真的,他打小就聰明,雖然不說話,但他聽話啊。”
說完,又喃喃道,“往日只要說吃飯了,他就算在讀書寫文章也會停下,前日昨日就沒好好吃。今日不知怎的,喊了好幾聲,都不肯出來,也不讓送飯食進去。”
陸豐年皺了皺眉,“太子殿下,總讓他這麼做東西嗎?”
陸豐收搖搖頭,“大郎說,殿下不為難小六,做甚麼都支援的,也隨小六的心。”
陸豐年面上有些心疼,“那怎麼就不肯先出來吃飯?趕時間也不是這麼個趕法?我瞧著他在軍營也熬了幾天,眼下烏漆嘛黑的,這回來又開始搗鼓,人受得了嗎?”
又道,“我和他娘,也都不是脾氣犟的啊。”
陸豐收聞言心裡有些不痛快,哼道,“他可不犟。”
又瞪了陸豐年一眼,“你若非說他犟隨了誰,那就是隨了我,行吧?”
陸豐年哭笑不得,“大哥,我就隨口這麼一說,你怎還氣上了?”
陸豐收:“我就是,就是......反正這孩子我養大的,我知道他是個啥樣,就算你是親爹,也不能胡亂說他。”
說完扭頭就走。
陸豐年:“......”
怎麼感覺有點火藥味,還有點酸味?
他不是那個大哥才回家的親愛的弟弟了?
陸豐年摸摸鼻子,“嗐,我這不是心疼孩子嘛。”
古一留他那一日,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他似乎,成了古一用來催孩子的工具了。
他繼續蹲在外頭,只等陸啟霖一出房門就帶他出去吃想吃的。
不多時,卻見陸豐收去而復返。
他拎來一個食盒一個暖爐。
將暖爐放在炭火氣吹不到陸啟霖房子的位置,他又從食盒裡取出了一個砂鍋,放在上面燉著。
“大哥?”
陸豐收朝他勾勾手,揭起砂鍋蓋給他看,“小六最愛吃這個,早上你嫂子出門前,我讓她做的,這會時辰不早,灶上火滅了,乾脆提到這兒溫,一會小六直接能吃。”
砂鍋裡,是汩汩翻著小氣泡的雞絲粥。
陸豐收又說著熬粥的細節,“我和你說,小六這孩子挑......呃,孩子會做也會吃,跟著安大人之後日子過得越發精細。”
“他不喜粥裡有薑絲,所以不能放。但雞肉在蒸的時候要放姜,還有黃酒去腥,這蒸雞的水也有講究,不能多,不然這雞肉就不緊緻,也不能少......”
聽著陸豐收娓娓道來雞絲粥的做法,陸豐年不住點頭。
“大哥,我都記著。”
陸豐年有些慚愧。
他發現,他所謂的父愛有些拿不出手。
他只知道在心中疼兒子愛兒子,可怎麼養卻是一無所知。
“大哥,我方才說錯話了。”
陸豐收擺擺手,“你都不曾看著他長大,不知道這些也正常,方才我也太急了,應該跟你慢慢解釋,小六往日絕不是這樣的,他是個好孩子,真的不犟。”
這一句,又讓陸豐年心中酸澀。
“大哥,這麼多年,謝謝你和大嫂了,要不是你們......”
陸家人去北地見他的時候,說了很多話,但都是報喜不報憂。
只有這次回到村裡,和村裡人聊天,他才知道家裡曾發生那麼多的事。
陸豐收笑著道,“親兄弟,說這些作甚?咱們啊,往後心往一處使,等著換門庭吧。”
聞言,陸豐年也笑了。
“好,一起使力!”
陸啟霖在書房裡忙活到晌午,總算將十把“袖弩”給拼裝好了。
這是他根據原始複合弩的原理做的,畢竟有了橡膠,氣密這方面就有了解決之法。
但他一開始是做貼身保命的手銃。
奈何考慮到這個時代的侷限性,萬一炸膛,風險很大,便臨時改了方案。
貼身保命的東西,自然是越小巧越好。
是以他組裝的格外困難。
好在東海水師火器營的人個個都是頂尖的冶煉高手,手工厲害,打出來的零件紋絲不差,毛刺都給磨光滑了,也讓他省力不少。
約莫只有兩個手掌大小的袖弩,一共十把,整整齊齊排放在桌案上。
陸啟霖伸了個懶腰,緩緩走出房門。
就見兩個中年漢子圍著爐子正嘀咕著。
“要不要再加點水?。”
“嗯,加一點點就行。”
鼻尖是雞絲與稻米的香氣,陸啟霖深吸一口,笑著跑了上去。
“大伯,爹!我這就喝,不用加了!”
......
次日,古一帶著陸豐年和一車東西走了。
陸家眾人很是不捨,尤其是陸老頭和鄭氏,心情更是低落。
鄭氏嘴上不住唸叨著,“哎,兒大不由娘。”
陸啟文想了想,低聲對她耳語幾句。
鄭氏瞬間樂不可支,將二兒子拋在身後。